周屿安心情颇为愉悦地晃进浴室时,周屿川正微微仰头,对着镜子喷口腔清新剂。
白雾细腻地漫开,带着点清冽的薄荷香——他哥永远都这么精致,连日常护理样样讲究。
周屿川余光瞥见人进来,脊背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了身。
自从上次周屿安撞破他这个习惯,每次非要凑过来闻,周屿川就觉得被弟弟盯着做这事有点别扭。
“哥。”周屿安的眼睛果然“唰”地亮了,像发现新玩具的小猫,几步缠上去,胳膊自然地圈住周屿川的腰,鼻尖凑到他颈侧嗅了嗅,“今天这味道不一样啊,不是上次的草莓了?”
周屿川被他凑得太近,耳尖悄悄发烫,伸手想把人推开些,语气故作冷淡:“别闹,就是普通薄荷。”
“薄荷?”周屿安偏不撒手,鼻尖几乎要碰到兄长的嘴唇,眼神里满是狡黠,“我不信,哪有这么好闻的薄荷?哥,你让我尝尝就知道了。”
“尝?”周屿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瞬间热了大半,“胡闹什么,这能随便尝?”
“怎么不能?”周屿安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就闻闻味道,保证不捣乱。”
说着,不等周屿川反驳,他扣住兄长的后脑勺,温热的呼吸扫过周屿川的唇角,猛地碰了上去。
清冽的薄荷香混着哥哥身上惯有的檀香味,一下子钻进鼻腔。
周屿安满足地眯了眯眼,刚想退开,却被周屿川按住后颈。对方的指尖带着点薄茧,力道不轻不重,板着脸道:“以后别想碰我的东西。”
等两人收拾好下楼,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一路上,周屿安黏着兄长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周屿川戴着耳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车停在教学楼前,周屿安背上书包,却没立刻下车,凑到周屿川身边,飞快地说了句:“哥,放学在班里等我。”
周屿川没回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知道了”,却没忍住在对方转身时,抬眼望过去。
周屿安早就等着这一刻,立马冲他哥笑了笑,阳光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那笑容温和又干净,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乖巧懂事的弟弟。
周屿川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走进自己班的教室。
就在他踏入门口的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更低、更诡异的窃窃私语声炸开。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像探照灯一样,充满了探究,甚至还有一丝……鄙夷?
周屿川的脚步顿了顿。
他皱起眉,心里泛起疑惑。以前他进教室,虽然也会安静,但是基于距离感的敬畏。可今天这种气氛,完全不对劲。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过道,走向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
他走过的地方,议论声自动降低八度,但那些视线却更黏人了,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周屿川刚把书包放在桌上,旁边的张哲就跟屁股上装了弹簧似的,猛地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我知道惊天大秘密”的兴奋,却又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凑到周屿川耳边。
“川哥,牛逼啊。”
周屿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哲见他没反应,更来劲了:“昨天,美术社走廊那事……你也太狠了吧!”
周屿川拉开椅子的动作停住了。
美术社走廊?
张哲看他这副“你还装”的表情,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就王珮源啊!昨天下午她不是堵你来着?我亲眼看见的!我的天,你那嘴也太毒了!”
“虽然吧,那姑娘是挺烦人的,天天追着你跑。可你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人家女孩子骂哭啊!”
周屿川的眉头越皱越紧:“我什么时候骂过她?”
张哲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一想到自己是“第一现场目击者”的权威身份,胆子又壮了起来。
“你说她那点心思让你觉得恶心”,张哲手舞足蹈的表演起来,“还说……还说让她照照镜子,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靠,那话说得,跟下刀子似的!王珮源当场就崩溃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张哲啧啧称奇,“真的,我以前只知道你高冷,真没想到你战斗力这么强!现在全校都传遍了,说你是‘冰山下的火山’,惹不起,惹不起。”
周屿川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他的记忆里,只有图书馆里冷冰冰的“没兴趣”三个字。
冷漠,疏离,但绝不是恶毒。
可张哲描述的场景,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将少女的自尊踩在脚下肆意碾压……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周屿川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