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酒罐,他念叨:“千年不倒,等一人与我同醉。”
云朵越过江河条条,山川座座,这抹青的心里渐渐泛起了涟漪,到底还有多远呢?好在老天对他有点垂怜,不多时云停行起,他感受到了身下这片柔云顿住,一勾嘴角:“我又等到了。”
今个是个好天气,晴阳悬照使得林间林阴相叠,光影斑驳间依稀可见有两道身影在其间穿梭,那个较黑的影子在前不时回头,每当暗自侥幸已逃离,眼前却又忽地显现了追上来的棕影。
真是甩不掉,看来今天就要折这了,该死啊,黑影心中不禁苦哀。
追逐甚久,黑影泄了力气,速度渐渐变慢,也是没折了,使得棕影乘胜追击,彻底逼近。见时机成熟,棕影丢去一张纸符:“缚!”
黑影一声暗骂,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被无形的绳索缚住,尖叫连连穿透森林:“我去你的—————”
黑影从上到下皆被困住,“扑腾”一声掉在了地上,叫人看清了面容———通体呈红,满嘴獠牙,凶神恶煞,看着就是乱事该抓的玩意儿。绳索伴着的疼痛渐渐起了作用,它感到了疼痛不断翻滚,不禁臭骂:“老子什么都没干,误闯人间!误闯!懂吗?他娘的真狗货不抓,抓我一个勤勤恳恳的小人物,诶呦我冤啊!”
棕影在他身前降落,俯视地上扭曲之物继而又拿了张符丢向黑影,脚踩上它的身子“别吵吵行吗?人界与妖界隔的界比你脸上的脓还厚,误闯?我还误杀呢。”
“来这人间的妖也不止我一个,凭什么就逮着我不放,我看你这命也到头了,滥杀好妖!”
没等棕影反驳,这货就啊的一声散了魂魄,弥留之际留下句“去你的!”化为一丝乌黑的气体,遂被棕影持一小陶罐装住。
棕影看着手中陶罐,勾起笑,两颗虎牙若隐若现:“今日真是好丰收,又捉一妖,又多笔钱。”随即便将陶罐垮在腰间。
他长相秀气,即含着少年人的英气又有着高位者的一丝冷傲,浅棕的头发为他添上了张扬,却又着一身简而又简的、基本没有纹理的衣服硬显了分“质朴”。
事情已成时机已到,是该启程了,想到这,他打算展开法阵,进入上玄城。
也正在此时,灵敏的感应升起绊住了他前行的步子。刚抬起的脚步顿住,当即就停止了施法,潜身到一旁的草丛后。
果不其然,一会过去,一道青风从空中缓缓降临,带来阵阵清新的露水气息。
青风吹过,来人显露身形———虽只有单一背影,但其人有宽伟之姿,着一身华贵之服足以见得来者不凡。
“不是个善茬。”不远处蹲在草丛后目睹全程的棕影心道。来者环顾四周,目光在身后那簇草丛停了微乎其微的一瞬,随即浅笑着抬步就要离去。
眼见此行,棕影纠结的心理也霎然消逝,身比脑快地就从草丛里蹦出:“妖怪哪里跑!”
他口中妖怪耳闻此声,暮然回首。
当脸对上脸,眼睛对上眼睛,棕影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身体莫名滋出了一股酥软,硬生生将他滞在半空又让他无力的手脚狠狠摔下。
那妖眼看棕影由上到下,摔在自己脚边,扬起手遮住不当的笑意,另一只手伸出了援助。
“还好吗?”他低声问道。棕影撑着地,起了半个身子,在搭上面前人的手时将垂着的头扬起,嘶嘶的疼痛在此刻倾然消去,
“…………美轮美奂。”
眼前人一头青色长发被风吹得飘飘,柔情似水的桃花眼被泪痣衬得魅绝,雪白的皮肤将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立体。一身青衣,风度翩翩,活像从水墨画里走出的。
且他言笑晏晏,宛若春日里那条条枝柳轻拂于水面,惹得层层涟漪——所谓青柳拂水,柔情绰态。
这大抵就是话本里的妖精吧……蛇妖?狐精?男鬼?总之是迷人的东西,想着这些,棕影不由得生出几分狐疑,在本是充满欣赏的神情里显得十分明显。
青衣品着他的表情,含笑将他慢慢扶起:“别怕,我并没有恶意。”
当棕影完全站立,他才发现此等美人竟比自己这七尺男儿还高了半尺左右。配着这份惊讶,他对着他的俊颜,不禁道:“你是从哪家的公子,莫不是迷路辗转于此?”
这话没问题,这里是希光,虽不是边陲之地,但也只是普普通通小县郡,且他们脚下的地盘又好死不死是这座县郡的外缘。就连最近的村庄也据此有几十里之余,若不是为捉妖,棕影也不会来此。
闻言,青衣笑眼答道:“都不是。”
不是?既不是人那便是妖了。遂棕影立即表露副恍然大悟之样:“不是?我懂了。”
青衣莞尔:“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