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点,谢镜离就懒得琢磨景应的眼神里究竟含有什么情绪了,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后,干脆开口问他:
“怎么了?”
景应的声音与谢镜离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两人同时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啊。”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谢镜离忽然被凸起的地板绊住——他回头与景应对视这会儿,脚步始终未停。
一股强力拽着他的手,将他往前倾倒的身体拉了回来。
“啪嗒”一声,手电筒掉到地上,光源消失了。
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块布,视觉减弱,其他感官增强。
谢镜离在黑暗中,听到景应的呼吸声。
景应身体的体温,景应的胸膛每一起伏都会撞一下他的胸膛,而他的腰被结实的手臂拦着又无法躲开撞击——谢镜离混乱的大脑意识到自己正被景应紧紧地抱在怀里。
心脏跳得比刚才更快更强了。
“景应……”
“没事吧?”
“没事。”
景应大概也回过神了,手臂逐渐减轻力度,但在谢镜离转身要找手电筒时,怕他摔倒又抓住他的手不肯松。
不知是他理由得体,还是因为大脑仍记得要维持自我形象的体面,谢镜离虽不情愿但没有动怒,同意景应握着自己的一只手。
“不知道手电筒掉到哪儿了……”
工作人员给的手电筒比手掌还小。谢镜离蹲在地上,用适应黑暗的眼睛寻觅着它的轮廓。
这种一只手被人拽着,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着找东西的姿势,有些别扭,但也算是与景应拉开了一小点儿距离,且背对着他在黑暗中互相看不清,还是能带来一些安全感。
谢镜离借此稍微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这会儿说话声音很低。
现在才意识到,也就是并不是有意的,也就是说,他这会儿没有伪装,整个人的气势是真的不由自主地弱下来了。
再加上心跳和脸热……谢镜离很清楚这种种反应,意味着自己是觉得……难为情?
——也是也是,嘴上说着小心不要摔倒,结果自己却差点儿摔倒,真踏马丢脸,完美学长在区区学弟面前丢人现眼了。
不过说到底,还不是都怪这死小子让我愣神!不然我根本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险况。
找到了。这个破手电筒在这儿。真是个破烂儿,进来前试用就觉得质量有问题。
还好,手电筒还能用,只不过光好像更弱了一些。
无所谓,反正也快出去了。
用手电筒的光劈开眼前道路上的黑暗后,谢镜离说了句“走吧”,景应“嗯”了一声。
两人手牵着手往前走,一路直到离开鬼屋,谢镜离都没再回头看景应,也没再说话。
也许是重回人间、重见光明有些不太适应,谢镜离从卫生间出来后,坐在拐角走廊的长椅上等景应,神情恍惚了半天,才像还魂般醒过来。
发完呆才发觉自己刚刚在发呆。他还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看与景应相握的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了,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什么……
他迅速将手甩回腿上。
啊,真慢!这家伙是掉坑里了吗?怎么还没出来!
再不出来就进去找他。
这家伙经常去卫生间,每次都去很久,肯定是肾虚。淋个雨就生病,体育也不行,还怕鬼,就是虚,体虚,外强中干,白费了看起来那么好的身材……
但是。
刚跟他抱一起,摸着他身上好像也有肌肉……
咳!咳咳……!
异样的感觉又出现了,胸口热热的。
谢镜离想起来了,自己一直都跟别人保持距离。
这算是第一次与别人……那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吗?
有人在谢镜离身边坐下了。
谢镜离停止心理活动,视线瞥过去,看到是景应回来了。
仿佛绷紧的弦终于松下来般,景应把自己搁到椅子上就没有力气了,一脸疲倦,谢镜离感觉他若闭上眼一定会立刻躺倒呼呼大睡。
果然肾虚。
双双坐着沉默了一会儿。谢镜离先开口道:“你害怕吗?刚才的鬼屋。”
等一会儿,如果景应不回答就再问一遍。
“不害怕。”景应的声音传来了。
“学弟,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谢镜离特意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然的话,我以后都没必要再问你这种问题了。”
“……”
“没有意义。”
景应扭头,正巧看到谢镜离扬着嘴角,边说出这四个字,边也转过来头,用盛满笑意的眼眸看向自己。
是不是感到很意外?没想到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