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应察觉到身下谢镜离的微妙动静,与他隔着衣服相贴的肌肉里似乎正要迸发出难以预估的力量。
真麻烦。赢了,对方不高兴;主动输了,对方也不开心。到底怎样才会满足。
一股力顶上来——景应刹那间被惊到。
他不敢相信,谢镜离肩膀竟然从垫子上抬起来了。
谢镜离的手臂是被钳制住的,也就是说,他是完全凭腰腹的力量。
景应还没反应过来,谢镜离一个翻滚,把他掀开了。
情势瞬间逆转,换景应与垫子亲密接触,肩膀、胸部这些部位被压住,就没办法抬起上半身了。
他被谢镜离压制的角度,还是稍微能侧过脸看向谢镜离。但谢镜离背着光,即使他费力想去看,也看不清楚谢镜离脸上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谢镜离在自己身上,正垂目看着自己。
谢镜离的强力正施压在他身上,阻止了他动弹挣脱,让他陷入垫子。
一切都是很安静地发生。谢镜离这种不动声色,让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与其说是教学,更像在教训他。
在攀岩费了学长不少体力的情况下,学长居然还留有如此强劲的力量。
景应震惊,接着心里是慢慢坠落的沉重,接着又想笑。
又来了,这种矛盾的、复杂的情愫。
还是比不过。
垫子收起来,两个人各坐沙发两端休息,静谧的屋内只能听到呼吸声。
谢镜离稍微冷静下来,想到景应怕球类运动会受伤……可是,柔道这种运动,明明看上去就更容易受伤吧??
不过,看他刚才施展出来的体术,选修柔道应该是实话。
就算问他,他可能也会说选修后才意识到会受伤吧。
就当做是这样吧。
如果是真的选修后才意识到……那这小子也有够呆的。呆瓜,傻子……
谢镜离在心里开始用各种词骂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骂他,这样越骂心里就越觉得畅快一些。
“学长。”
他正在内心骂着的蠢货笨蛋,突然叫他了。
谢镜离转头,看到隔着一段距离的沙发那边,景应正看着他。
“你生气了吗?”景应问道。他看起来脸上表情平淡,但谢镜离感觉他好像有些担忧。
坏了,难道自己不小心出声了?还是这小子会读心术不成?
“生气……”谢镜离勉强笑着道,“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没生气没生气,学长没那么小心眼,只是被学弟压到身下被弄疼……呸,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没事没事,只是好心好意却被拆穿,只是被逼着用全力像被区区学弟强制命令般,只是几乎等同于要暴露真实的一面而已,放心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点儿都不生气。
“学长,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景应沉声道。
谢镜离心里一咯噔,冒出冷汗。
“不然的话,我以后都没必要再问你这种问题了。”景应转回头,低声道,“没有意义。”
“……”
是啊。
他不是想让他有什么话,都告诉自己,而不是一个人胡思乱想内耗吗?
他现在坦率地把心里的担忧问出来了,想得到对方同样坦诚的答案。
谢镜离感觉景应好像是在做交易——如果你实话实说,我以后都会对你无话不谈。
宝贵的真诚换来的若是玩笑般的谎言,那就没有必要再把我的真心给你了。
“我,是实话实说……是有一点儿生气。”谢镜离道,“但是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惊讶。没想到你……还挺执著的。”
景应没有说话。
怎么?还是觉得我在撒谎吗?谢镜离这回真的是实话实说,应该问心无愧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景应开口了:“对不起。”
谢镜离:“……?”
他很快明白,景应是对让自己生气这件事道歉。
“学长,我想让你全力以赴地对待我。”景应站起来,再次看向谢镜离,说道,“下次,以后,请你都不要放水。”
请你全力以赴地对待我。
他的目光认真又坚定,说出的话礼貌又强硬。
景应拿着谢镜离还回来的书,离开了。
谢镜离锁住门,在门板前又站了一会儿,才猛然回过神。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从跟景应结束柔道实战开始,谢镜离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表情管理。
自己怎么会那么不警惕,还是在一个观察力那么强的危险人物面前。
因为这里是自己家,所以心理上容易放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