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你咳得更严重了?”谢镜离把水杯递给他,问道。
“晚上,就是这样。”景应放下手,接过水杯,“谢谢。”
他慢慢喝水,目光垂在被子上。谢镜离盯着他的脸,听着他喝水的声音,以及他间或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咳嗽声。
景应把一杯水都喝完了,水杯似乎要从他无力的手里滑落,他的身体摇摇晃晃,胸膛起伏明显。
他看上去是真的很难受,头很沉没力气……
“你刚才一直嗓子很痒吗?”谢镜离半握住他的手,扶住他手中的水杯,问道,“你难道刚才一直在忍着痒?”
景应整个人定住,但下一秒就恢复原样。谢镜离感觉他的肌肉变得有些僵硬,他边支撑身体,边想抽回被谢镜离握住的手。
他没回答,谢镜离就当他默认了。
“没关系,你不要忍,不然对你的身体不好。”谢镜离轻柔的声音落下,同时另一只手也攀上景应握水杯的手,“你不用在意我,想咳就咳,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如果觉得你打扰我或者怎么不好,我今晚还来这里干什么?我就是来照看你。”
谢镜离说完,把水杯从他手里拿走。
景应的手放到被子上,仍一声不响地低着头。
“学弟?”谢镜离道。
景应的睫毛抬高了一点,手指动了动。
几秒钟后,他“嗯”了一声。
他的嘴巴仍闭合着,看起来仿佛没任何变化。
谢镜离没有离开。他继续看了景应几秒钟,然后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接着倾身向前,一只手伸向景应。
景应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困在床头靠枕与谢镜离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别动。”谢镜离一只手撑着床头靠枕,另一只手覆盖在景应的额头上,说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拉近,近到谢镜离的胸膛快撞上景应的鼻尖,近到景应都快要看到,谢镜离低垂的领口里面的……风光。他此刻呼出的热气,也正不断往那里面喷……
“有点儿热。”
谢镜离的声音多了些沙哑,说道。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景应的眉骨,引起一阵细微的瘙痒感。
“学弟,你睡吧。”谢镜离直起腰,恢复站在床边的姿势,将放在床头柜的水杯拿回手里,“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他顿住,唇角刚翘起,就迅速转身,“记住,一定不要忍耐,对身体不好。”
他说完就走到帘子外,去放水杯了。
回到沙发上,谢镜离拿起备用机。陪聊窗口中,客户1255202仍没有回复他。
谢镜离正要打字,帘子那边却发出比较大的动静。
景应下床了。
谢镜离将手机锁屏熄灭,看着从帘子后走出来的景应,本来要手打的问话,此刻直接说出口:“怎么了?”
“去厕所。”景应低声道。
谢镜离看到他的视线避着自己,每走一步身体都晃悠悠的,但又似乎很想快点儿往前走。
你该不会一直忍着没去厕所……
谢镜离没把这话问出口,只站起来道:“我扶你过去。”
“不用。会传染给你。”
“没事,我都已经跟你共处一室了。”
但景应仍回绝他,仿佛很抗拒他碰触自己。
在景应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后,谢镜离还听到他在里面锁门的声音。
这么警惕……
谢镜离站在洗手间外,耸耸肩。
多么善解人意的学长啊,你竟然拒之门外。
那你就一个人吧。
谢镜离干脆利索地回身走了,躺倒沙发上。
事实上他才懒得管别人的事。
每次看到别人需要帮助,每次听别人跟自己诉苦水时,他满脑子都是“跟我什么关系”。
他也从不认为自己的感觉、想法、反应是错的。
只不过,不是“标准答案”。
面对这种情况,正确的表情应该是“担心”“同情”,正确的态度应该是“关心”“理解”,正确的话语,应该是——
洗手间里传出冲水声,门被解锁、被打开了。
谢镜离又站了起来。
“景应,我扶你躺到床上吧。”
——这都是他通过各种方式所获得的学习成果。
傻子们的世界真无聊。明明想要被帮助,却推辞;明明对方会拒绝,却还要问他并且要做出帮他的动作。有什么意义,浪费时间。
谢镜离在心里叹着气,脸上微笑着,对走出洗手间的景应道:“你药效是不是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