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肥,咱们头儿只看成绩,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现在还改不了以前在别的团里养成的臭毛病吗?”
她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嘲讽,身体晃动时,腰上一排形状各不相同的武器反射着微微的光。
胖子不服气地咽了口口水,却不敢反驳女人。他是别的星盗团并过来的,地位不如女人这种原本就在黑鹫星盗团的高。
黑鹫首领轻轻仰起头,靠在椅背上,睫毛在灯光中投射下泛着凉意的阴影,让人无来由想起冰冷的刀锋。
他随手把火机扔到一边。
火苗跳了两下,即将熄灭时,被女人勾脚踢起,接到手里。随即她摸出根烟,凑到火苗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从她的嘴里吐出,隐约带着丝薄荷味道。
“老肥,你是不是在怪我……”深色风衣低声问,声音温柔。
胖子吓了一跳,整个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一下子湿透了全身衣服。
他还记得,上一次头儿问一个绰号叫“大钳”的家伙是不是怪他时,几分钟后就把对方从星舰上丢了出去。
大钳没穿机甲,没穿防护服。
在太空里尸骨无存。
“头儿,我……”他赶紧想表忠心,却被对方的下一句打断了话。
“你喜欢安逸的地方,是吧?我记得我们攻打‘血鲨’的时候你投诚过来,当时你的卧室里装满亮晶晶的宝石,说一句‘珠光宝气’都不为过。接到我说会面的命令时,你是不是怪我选了这里?”
胖子眨眨眼,又眨眨眼,半天没也没明白自家头儿什么意思。
嫌他花钱多了?
可身为星盗,有今天没明天的,哪个家伙不醉生梦死?区别只在于有人像“花蛇”那样把钱用到武器上,有人用到女人的肚皮上,还有人像他一样全身金灿灿,恨不得过上皇帝生活。
“你刚才说……‘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首领问。
老肥脑筋转得飞快,还是想不出话题怎么又跳到这,迷茫点头。
他没说错啊。
“是、是的!”他卷起袖子擦了擦跑到额头上的汗,“我们的人,单线联系,底层那边都互不相识,就算被抓到几个,被催眠,他们都吐不出……”
深色风衣低笑一声,在胖子恐惧的眼神里轻轻开口:“那你来告诉我,这个凌绝的撤离路线,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指尖抬起在面前的光幕上轻轻划动,上面的静止画面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帝都星的港口航道图。
一条红色的虚线从军事港出现,弯弯曲曲,最后直接指向了凌家府邸。
“我怎么记得,我们的棋子没那种本事弄到凌绝这么详细的信息呢?哈?他的实时坐标?哪儿来的?”
黑鹫首领突然坐起来,俯下身子,双眼直直地盯着胖子的脸。
目光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胖子瞬间绷直后背,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我、我,是,是,那个……”他的目光虚浮,快速地左右晃动,似乎想在极短时间内为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是什么?”首领的声音越发柔和。
“是,那个……上面,给上面,给,给……”心慌意乱之下,他语不成声。
深色风衣笑了起来:“原来,除了我,你还有别的‘上面’?”
他抬起手,虚虚放到胖子的肩上:“一个消息吃两家,你这双份钱拿得挺心安理得,是不是?你好像忘了,当初你进‘黑鹫’时,有人告诉过你我立下的规矩吧?”
“没有!头儿,我只是多收了点儿钱!我……”
随着“喀”的一声轻响,胖子的头不自然地垂下去,话也断了。
深色风衣收回手,拿出一块丝布仔细擦干净,之后把丝布也丢掉。
高个女人扫了眼另一边不停战栗着的几个身影,吹了声口哨。
“唐头儿,下层的矿道通风口还没封呢,死人会引过来野啮鼠的。”她说。
“要么叫唐凛,要么叫我头儿,”深色风衣没好气地说,“唐头儿是个什么东西?至于野啮鼠,就当给它们开荤吧,不能老啃铁轨不是?接下来到谁了?继续!”
几个暗中的身影听到最后两个字,不由齐齐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