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被林娜拽得半步不能前,领口第三颗扣子崩飞,落在合金地面发出清脆的“叮”,像某种信号,让副官的怒意瞬间找到出口。
“十个小时?”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锉出来,“你TM拿少将当实验耗材?”
维德终于抬眼,烟灰色瞳孔平静得近乎残忍:“用词准确点,是‘活体数据源’。而且——”他侧头,示意光屏上那条平稳起伏的绿线,“他们自愿拥抱得比任何舒缓剂都紧,我有什么理由打断?”
林娜手下用力,死死扣住凌安小臂,声音压得极低:“少将的煞气虽然被强行压回,但两人现在的情况都是强弩之末,擅自移动就是引爆。你要真为他好,就闭嘴等十小时。”
凌安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舱门侧那行猩红的倒计时【09:47:15】
数字每跳一次,都像在他心口敲一记闷锤。
他猛地攥紧军用手套,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仿佛那是维德的脖子,只要再一用力就能掐断。
维德却在这时伸手,金属指套轻轻敲了敲光屏边缘,声音平板却透着研究者特有的狂热:“副官,你瞪我也没用。倒计时一旦启动,连我都无法中止。你要真有本事,就祈祷他们抱得再紧一点——越紧,曲线越漂亮,少将活下来的概率就越高,这是我目前得到的结论。”
凌安怒极反笑:“首席医疗官先生,我会把您现在的表现一五一十报告给家主。而十个小时后,如果少将和小少爷不如你预测的那样,”他抬手,“相信我,您这根金属指套会一根一根敲进你自己的骨头里。”
维德的金属指套在台面敲出最后一声“嗒”,像给这场对峙画上冷硬的句号,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嚣张的挑衅。
“欢迎尝试。前提是——你能撬得动医疗区的A级防护。”
五个半小时后,舒缓舱内的监测仪再次传来“滴”的一声,监测对象醒来了。
凌绝睁开眼,视野中是熟悉的舒缓舱的暗黑舱顶,他动了动手,目光下移,聚焦到了怀里的少年上。
叶墨整个人都蜷在他的身上,睡袍松垮垮地褪到腰间,后背上的肩胛骨支着,更显得他细瘦如风一吹就倒。
可就是这样细细弱弱的一个人,在他煞气外溢的时候,拼了命地救他。
这个人……一直在吸取他的煞气。
拼了命的。
就……那么喜欢他么?
少年呼吸轻浅,越烫得吓人。凌绝下意识想抬手试试他的温度,指节刚动,就听到舱内突然禹起了维德平板的声音。
“少将,请不要移动。任何肢体分离都会导致正在生成的共振曲线中断,在你们拥抱的这几个小时里,你精神域的稳定度从97.1%上升到了97.6%。”
凌绝动作顿住,眉头微微皱起:“几个小时?”
“是的,”首席医疗官回答,“小少爷进去拥抱你后,你身体中的煞气外溢现象逐渐停止,精神域也趋于平缓。我的建议是,你们尽快成婚。”
结了婚,就能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就能有更多的研究数据了。
想到美好前景,维德的眼睛亮了起来。
唉,如果舱中躺着的不是家主的长孙凌绝少将,而是帝都星上任何一个普通人,他都会直接把这两人送上床。
真是遗憾,还要走繁琐的婚礼程序。
维德还在遗憾,凌绝一向凌厉的眼睛却眯了起来,闪烁着寒光。
“成婚?”他的嗓音带着煞气狂暴冲击精神域后特有的沙哑,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少年。
叶墨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水珠,也不知是汗滴还是泪水,唇色苍白近乎透明,整个人细弱得不行,看起来可怜巴巴地。
“他还没成年。”男人回答。
首席医疗官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的借口:“恕我直言,少将阁下,小少爷成年与否是您成婚路上最不值得考虑的点,”说完,他自顾自地顿了下,思量般继续,“婚礼程序虽然繁琐,但是可以先做婚约登记。这个只需要两位当事人同时在场,还有家主的电子签名。当然,按照律法,您也要写一份小少爷成年之后才能举行婚礼的保证书,但这个……”
他说着说着已经在光屏上拉出了登记界面,好像下一秒就要控制舒缓舱里的机械臂把两个人的指纹按上去。
“维德,收起你的臆想!”凌绝直呼首席医疗官的名字,显示他已经相当不悦,“关掉界面!”
维德指尖顿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取消界面,却仍然有些不死心,难得地开始动之以情:“少将大人,小少爷为了救你,可是拼上了性命。如果他没成功,就只能活生生在舱里被您的煞气割成碎片。这种程度的‘深爱不悔’,您忍心让他无名无分地就这么跟在您身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