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男人冷不丁看到这个场景,吓得抬脚就往远离两人的方向蹿了几步。
叶墨自己也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万千根钢针刺穿,尖锐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让他连站立都难。他甚至感觉到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迅速在寒冷中变得冰凉。
但他来不及擦掉,抓住一人受伤另一人害怕的时机直接向旁边堆积着厚厚雪层的沟里扑下去,几下就没了踪影。
“妈的!怎么回事?!”矮胖男人站在雪地里,又惊又怒还带着几分怀疑地看着缓缓滑倒的同伙。
话音还没落下,抱头的男人身子开始一抽一抽地,眼看着活不成了。
快跑!会死!
矮个子顾不得同伴,直接向来路跑了。
叶墨在积雪中艰难地蠕动着,冰冷的雪花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从他的鼻子和嘴里不停地涌入,让他直打哆嗦,只觉得自己要变成冰雕了。
他拼命挣扎,四肢并用,好不容易才将头探出雪面,立刻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额头上先前受的伤在这次打斗中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混着融化的雪水滑下去,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叶墨多停留,谁知道那两个人会不会跟上来。
他牙齿打着颤,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就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林子更深处逃去。
必须远离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时间因为极度疲惫和寒冷已经在他的认知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直到跑得再次有了窒息的感觉,哪怕他张大嘴用力吸气也没办法缓解胸腔的疼痛时,他才猛地扑倒下去,靠在一棵巨大的雪树上,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一口气才没失去意识。
那不仅仅是他受的伤以及狂跑后的结果,还包含着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带来的副作用。
或者,叫反噬更合适?
叶墨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反复敲击后再不停用石磨碾压,那种痛苦并不来源于□□,而是直接作用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结合昨天那个男人的破碎得不成调子的话,再加上原主隐约的记忆,他几乎有很大把握,那不受控制的力量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力。
很明显,在没经过系统训练的情况下,精神力的擅自动用已经严重影响到他本就因穿越而并非完美融合的灵魂本源。
他缓缓坐了下去,身体不受他控制地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灵魂深处传来的那种被无限撕裂又强行粘合的剧痛。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就没顺当过,现在更是濒临绝境,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叶墨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荒谬的念头:不如就这样睡过去,或许再次睁眼,又能换一个世界?
这念头一闪而过,就被他迅速否定。
绝对不行!
他要活着,哪怕再艰难,再辛苦。
绝不畏难,绝不放弃。
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对“生”的强烈渴望和不甘,立刻压倒了短暂浮现的脆弱。
他闭上眼,努力感知着灵魂深处那片他唯一熟悉的、属于修真者的力量源泉——灵力。
看起来依旧死寂,根本没办法调动哪怕一丝一毫。更糟的是,许是因为刚才精神力不顾一切的爆发,灵力边缘有了丝丝缕缕的虚影。
真是糟糕透了。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自嘲。
这算什么?两败俱伤?
这不受控制的力量,究竟是保命的底牌,还是催命的符咒?
叶墨靠在树根上,休息了很长很长时间。
直到身体的颤抖稍微平息,灵魂的剧痛稍稍减弱了一些,转化为持续不断的钝痛,他才咬紧牙关,强迫着自己坐直,盘住了双腿。
白色的气息刚从他唇里呼出,几乎瞬间就凝结在他的唇边眉毛甚至发梢。
伴随着每一次呼吸,体内的能量似乎越加干涸。姿势摆出来了,灵力却如往常一样没有丁点反应。渐渐地,他连手都懒得再动一下。
他蓦地警醒。
不行,不能停下。
必须找到点吃的,赶紧补充缺失的能量,否则没被流民打死,没被野兽咬死,他也要在这无声无息中饿死、冻死,或者因为灵魂透支而彻底消散。
叶墨扶着树皮勉强站起身,双腿打颤,冰冷的嘴唇紧紧抿着。
突然,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毫无征兆袭来,让他后背的寒毛瞬间就直直地倒竖!
不是吧?还来?更可怕的是,他感受到了纯粹的捕食者气息!
冰冷嗜血,扑面而来的是死亡的味道!
叶墨猛地转头,心跳差点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