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热闹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如同最受欢迎的节日般,带动着所有人的情绪,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场对决的胜利者。
克劳福德站在指挥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片黑压压的人群,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们还是没有抓到人……
24小时根本不够,为此克劳福德厚着脸皮,在昨天近乎乞求地向上级申请封锁这片区域,可换来的却是一顿严厉的训斥。
“向罪犯示弱,就是打我们所有人的脸!克劳福德,你的任务是抓住他,不是当缩头乌龟!”
此刻,这位铁血的探员只能将所有的愤怒和无力感狠狠咽下,对着无线电低吼:“各小组汇报情况!重复,确保每一个角落都在监控之下!”
另一边,后台区域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支SWAT小队穿着便衣,混在工作人员中,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衬衫。
他们撬开了每一个储物柜,检查了每一个通风管道,甚至排查了所有音响和灯光设备,试图在典礼开始前找到那具可能存在的尸体,将这场灾难扼杀在摇篮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对讲机里传来的只有一次次“无发现”的报告,绝望的情绪在沉默中蔓延。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威尔带领的另一支队伍,根据之前摸查的线索,成功突入了一间散发着浓重颜料和松节油气味的仓库。
那是嫌疑犯艾伦的临时工作室。
在这间昏暗的工作室内,墙上贴满了扭曲的设计草图,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一个未完成的、用蜡和纤维塑造的人体模型被弃置在角落,一切都符合他们对那个狂热“艺术家”的侧写。
“我的艺术!你们看到了吗?那是我的!最伟大的作品!”
艾伦这个刚出狱满一年的疯子,此刻被按倒在地时,非但没有反抗,脸上反而洋溢着一种病态的、狂喜的红光,他声嘶力竭地喊着,仿佛在等待着掌声。
威尔死死按住他,在他耳边低吼道:“那封预告函!你把它发到哪里了?!”
艾伦的狂喜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一种近乎虔诚的困惑:“预告函?不……那不是预告函……那是神谕!是它选择了我,指引我完成这场献祭!”
他眼神空洞,完全不似作伪。
威尔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设备,没有逻辑关联。他们抓住了一个执行者,却放走了那个真正的“导演”。
广场对面,咖啡馆露天座。
艾拉悠闲地坐在阳光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面前摆放着一杯拉花精致的拿铁和一本摊开的《小王子》。
今天是她的休息日,作为一个后勤文员,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闲暇时光。
广场上,音乐响起,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每个角落。
红布,在万众期待下,被缓缓扯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华丽、堪比博物馆藏品的镀金画框。
然而,画框内镶嵌的,并非油画或素描,而是……人。
那位失踪的天才画家查尔斯。
他并未以死亡常见的狰狞姿态出现。
那位英俊的年轻画家身着纯白色的古典长袍,身体被巧妙地、几乎是虔诚地缝在画框之内,姿态舒展,如同文艺复兴时期壁画中受难的天使,又带着一丝新古典主义的雕塑感。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大理石般的光泽,仿佛被仔细打磨过。
最为骇人而精妙的是他的面部——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凡俗的、空灵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蒙娜丽莎般的神秘微笑,仿佛沉浸在自己最终极的创作幻境之中。
阳光洒在这幅“人体画作”上,镀金画框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衬得中央那抹圣洁的白色与平静的面容愈发不似人间之物。
这种极致的、扭曲的“唯美”,与它作为一件谋杀产物的本质,形成了最尖锐、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正是这巨大的反差,让广场在瞬间的死寂之后,爆发出远比看到血腥场面更为剧烈、更为深沉的集体恐惧与尖叫!
人群瞬间失控,推搡、哭喊、奔逃……原本的庆典现场化作一片混乱的地狱。
而咖啡馆里,艾拉只是平静地、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仿佛刚刚读完一个足够引人入胜的章节。
她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藏在长发下的耳机里,清晰地传来警方频道中克劳福德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混乱的指令。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对面广场上那片绝望的混乱,越过惊慌失措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穿着风衣、正在指挥押送艾伦的熟悉身影——威尔·格雷厄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