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七年过去了,感情一点没降,反倒越发变本加厉了。又因着陈家如他一般出息的孩子几乎没有,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后面听说因为李婶坚持不给李春燕改姓,陈家老爷又发了好一通脾气,但无奈,陈家少爷无条件支持李婶,只能又捏着鼻子认了。
李春燕幼时因李婶要去作工,而被托付到林镜竹家里暂养。本来就因为相似的身世,林镜竹对她一直都对她多有照顾,现在更是亲上加亲,李春燕的婴幼儿时期可以说是完全由林境竹带大的。在她眼里,什么事情都能完美解决的林境竹自然是世界上一等一的厉害。
林境竹并不奇怪李春燕为什么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陈家在白玉镇里是最大的富商,在陈家少爷也就是在现在的李叔的管理下可谓是蒸蒸日上。隐隐有和四大主城的富商竞争的势头,能知道这样的消息一点都不奇怪。看着李春燕越讲越兴奋的脸,林镜竹只是笑笑将背篓里的草药背好,一手牵着李春燕一手牵着牛向山下走去。
路上碰见来寻李春燕的李叔,在小姑娘眼泪汪汪的目光中笑眯眯地将李春燕还给同样笑眯眯的李叔,然后在夕阳中向家中走去。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一道虚弱的带有笑意的女声传来,“回来了?今日可有累着?”
林镜竹抬眼望去,只见一名披着蓝袍,发丝随意用簪子挽起,身形如同柳絮般的女子正倚坐在门框旁,林镜竹见她穿的那样少,不由得嗔怪到,“虽说是入春了,但冬日的寒劲尚未过去,阿姐穿得这样少,看来是想再生场病叫我担心。”
一边说着一边将姜逢推进屋,旁边的大牛小牛见状也自觉回到牛棚安静休息。姜逢被说得无奈浅笑,她深知林镜竹嘴皮子的厉害,无理都能说成有理三分,更何况是占理,若不是因为她性子安静,不喜与人争辩,这张嘴才能闻名天下。
回到屋内,林镜竹先是往火盆中添了些木柴,又赶忙跑去煮今天刚采的药,姜逢静静地坐在火盆旁,看着她的小妹妹忙上忙下,心里跟着火盆暖了起来。望着林镜竹日益挺拔身姿让姜逢不由得回想刚见到她时的情形。
瘦若干柴的女孩蜷缩在一具早已干枯的尸体旁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几天没吃饭了,尽管有衣物的遮挡,却还是能看见在皮肤下突出的骨头,虚弱的仿佛只剩一口气。但仍能将每一个企图靠近她们的人,用牙齿,用手脚,用尽身边的一切,叫他们不敢再犯。姜逢见到林镜竹的第一面,在她将不怀好意靠近之人用牙齿从他们身上撕咬下一块肉的情景。面对这样的孩子,姜逢也是耗尽心思,先是用食物引诱,再是用陪伴安抚,最后带着她将尸体下葬,来到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其中耗费的心力不可谓不大,但看到眼前女孩没有被灾难蒙住双眼去仇恨世界,而是将它化为生活的动力,积极阳光。她觉得一切都是值的。只是可惜…想着,她抑制不住地咳了几声。但越咳越止不住,像是要把肺也咳出来。
这边的动静将林镜竹吸引过,她小跑到姜逢身边,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直到手帕上见了红,咳声才缓缓停止。
手帕上的鲜红像是针一般,狠狠刺进林镜竹的心脏。大夫说,姐姐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怕是没几年好活。
林镜竹将姜逢扶到床上休息,又跑回炉子前继续煮药。穿堂的风将她的思绪吹走,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已经失去至亲的人,再失去姐姐,那天下之大,哪里才会是她的家。就当她沉溺在茫然中时,脑海里一直不辨男女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哪里可以有救你姐姐的草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