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次潜入慕容府地穴,然而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冰冷的寒铁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血腥与腐烂泥土的诡异气息。曹无命和那些被囚禁的高手,如同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被转移了。”楚灵飞蹲下身,捻起一点带血的泥土,脸色凝重,“曹无命动作真快。”
翦羽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便将星一更紧地护在身侧,仿佛这满目疮痍都不及身边人一根头发丝重要。他握住星一微凉的手,声音斩钉截铁:“陌儿,我们走。这些人的死活,与我们无关。”
他早就厌倦了无休止的厮杀、阴谋和鲜血。骨河的追杀,曹无命的威胁,江湖的纷扰……他只想带着星一,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最平静的日子。刀尖舔血半生,他所有的柔软和渴望,如今都系在怀中这个人身上。
楚灵飞看着翦羽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保护欲,又看了看星一依偎在他身边柔弱纯然的模样,心知挽留无用,也无意再让星一涉险。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我答应带你们去找师父拿回阴阳扣,说到做到。跟我来。”
……
在楚灵飞的带领下,三人离开洛川城,跋涉两日,来到一处位于深山幽谷的隐秘居所。此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环境清幽,几间古朴的竹屋掩映在白雪点缀的竹林之中。还未走近,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草木气息飘散出来。
楚灵飞走到竹篱前,扬声唤道:“师父!师兄!”
吱呀一声,竹屋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艳丽桃红色长裙的女子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身段更是窈窈窕窕玲珑有致,完全看不出岁月痕迹。唯有那双略显沧桑却依旧明亮的眼睛,透露出她绝非表面那般年轻。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正是楚灵飞的师父——桃夭。
桃夭醉眼朦胧地打量着篱笆外的三人,目光在楚灵飞那张俊朗非凡的脸上停留片刻,疑惑地挑了挑眉:“哟,哪来的俊俏郎君?找谁啊?”声音带着一丝醉后的沙哑和慵懒。
楚灵飞无奈地抚额:“师父,是我,小飞。”
“小飞?”桃夭眯起眼睛,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随即恍然大悟,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喂!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那个整天把自己捯饬得跟个歪瓜裂枣似的徒弟,今儿个怎么舍得用真面目示人了?啧啧啧,这张脸多招人喜欢啊,早该这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楚灵飞,眼神促狭。
楚灵飞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含糊道:“……偶尔,换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的星一。
桃夭何等精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立刻被翦羽和他牢牢护在身侧的星一吸引。
翦羽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孤松,气质冷冽如寒潭,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带着久经杀戮沉淀下来的漠然与威压。他手中那柄形式古朴、隐隐透着血煞之气的长剑——碎影,更是身份的象征。
“碎影剑……这身杀气……”桃夭美艳的脸上笑容微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骨河神杀,翦羽?”虽是疑问,语气却已肯定。
翦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臂始终环在星一腰间,保护的姿态不言而喻。
桃夭的目光随即落在星一身上,顿时一亮。眼前的少女裹在雪白的狐裘里,露出一张精致绝伦、不染尘埃的小脸,眼眸清澈如山泉,带着一丝病后的柔弱和好奇,美得惊心动魄,却又纯净得让人生不出半分亵渎之意。
桃夭瞬间就明白了自家这个向来对容貌无所谓的徒弟为何突然“开窍”了。她看看星一,又看看楚灵飞,再看看翦羽那护食般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师父,”楚灵飞赶紧切入正题,打破这微妙的氛围,“这次回来,是为了阴阳扣。当初我带回那东西,如今物主寻来,理当归还。”他指了指翦羽。
“哦?那个小玩意儿啊?”桃夭懒洋洋地转身进屋,片刻后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雕刻着繁复阴阳鱼纹路的古朴圆扣,随手抛给翦羽,“喏,还你。这玩意儿邪门得很,我研究了一段时间,屁都没研究出来,还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翦羽接过阴阳扣,入手冰凉,一股奇异的气息隐隐传来。确认无误后,看也没看便收入怀中。他言简意赅:“多谢。”随即牵起星一的手,对桃夭道:“叨扰了,告辞。”转身就要离开这山谷。
“等等!”楚灵飞连忙出声阻拦,看着天空又开始飘落的雪花,和星一略显单薄的身影,“翦羽兄,外面风雪正紧,山路难行。紫陌姑娘身子刚好,经不起折腾。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明早雪停了再走?”他看向翦羽,语气带着恳切,更多的是对星一的担忧。
翦羽感受到星一指尖传来的微凉,又看了看愈发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