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午后,翦羽难得没有出去。外面风似乎小了些,但寒意依旧刺骨。星一裹着翦羽给他买的厚实棉斗篷,毛茸茸的领子衬得小脸越发莹白。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巷口一个扛着稻草靶子、上面插满红艳艳冰糖葫芦的小贩走过,眼睛亮晶晶的。
“翦羽……”他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外面有卖糖葫芦的,看起来好甜。”
翦羽正坐在桌边擦拭新买的短刃,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少女裹在厚实的棉斗篷里,只露出一张被冻得微红鼻尖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期待,像冬日里渴求阳光的小动物。
“嗯。”他收起短刃,站起身,“走吧。”
星一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小跑着到他身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
巷口的风依旧凛冽,小贩的糖葫芦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诱人,翦羽走到小贩面前,买下最大最红的一串,递到星一面前。
接过糖葫芦的星一小口小口地舔着外面晶莹的糖壳,冰凉甜脆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好甜!”他满足地眯起了眼,将糖葫芦举到翦羽唇边,“你也尝尝?”
翦羽本想摇头,目光却落在他沾着糖渍的唇角。他顿了顿,微微低头,咬下他刚啃过的那颗。
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舌尖漫开,竟比想象中更清冽。他看着星一笑得眉眼弯弯,举着糖葫芦又往他嘴边送,“好吃吧?”
“嗯。”他应了声,目光却没离开他的唇。少女的嘴唇被冻得粉粉的,像裹着层蜜糖,比刚吃过的糖葫芦还要诱人。
寒风吹起星一斗篷帽檐,几缕发丝贴在脸颊,翦羽伸手替他拢了拢,指尖触到的皮肤温凉柔软。
心湖像是被投了颗暖石,漾开的涟漪里,竟都是甜的。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致命威胁的破空声,撕裂了巷口的寒风,直袭翦羽后心!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绝非寻常偷袭!
翦羽眼神骤然冰寒,所有的旖旎瞬间消散。他揽住星一腰肢的手臂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护入怀中,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后方诡异一旋。
“笃!”
一根通体漆黑、细如牛毛的毒针,深深钉入他们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青砖墙壁上,针尾兀自颤动!
“桀桀桀……神杀翦羽,果然名不虚传,这都能躲开!”一个嘶哑难听的笑声从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袄、杵着根竹杖的瞎眼老者,慢慢踱了出来。他看似老态龙钟,但方才那无声无息的一针,已显露出其骇人的实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瞎子李!
“瞎子李?”翦羽将星一牢牢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凭你一人,也想取我的性命?”
“嘿嘿,老夫有自知之明。”瞎子李怪笑着,手中竹杖看似随意地在地上顿了顿,“对付神杀大人你,自然得多找几个帮手才够意思!诸位,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巷子两头的屋顶上、阴影中,瞬间跃出七八道身影,个个气息沉凝,眼神凶戾,手持利刃,显然都是江湖上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他们早已埋伏在此,只等瞎子李的信号。
“动手!”瞎子李一声厉喝,手中竹杖猛地指向翦羽,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冲击的尖锐音波瞬间扩散开来!
“嗡——!”
这音波攻击无孔不入,直刺耳膜与心神!翦羽首当其冲,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滞。围攻的杀手们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刀光剑影如同泼水般向翦羽和他身后的星一笼罩而下!杀气瞬间将狭窄的巷子填满!
翦羽闷哼一声,强行压下音波带来的眩晕感。他眼中杀意暴涨,短刃出鞘,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他身法如鬼魅,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避,短刃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格开致命的攻击,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和飞溅的血花!惨叫声瞬间响起,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杀手捂着被割开的喉咙倒下。
然而,围攻者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瞎子李的竹杖更是如同毒蛇吐信,专攻翦羽必救之处,那诡异的音波干扰更是如影随形。翦羽将星一死死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每一次格挡和闪避都险之又险,玄色的衣袍上瞬间多了几道血口。他如同被困在风暴中心的礁石,承受着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杀意浪潮。
星一被他护在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格挡时手臂传来的巨大力量,看到他玄衣上迅速洇开的暗红血迹。那串糖葫芦早已掉在地上,被混乱的脚步踩得粉碎。
混乱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手里拿着个拨浪鼓的小女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厮杀吓傻了,哭喊着“娘亲!娘亲!”跌跌撞撞地朝着战圈冲来,目标似乎正是被翦羽护在身后的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