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是望州少林寺真正的顶梁柱,禅宗大德——了尘方丈。
“师、师父……”释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恐惧,他的身躯几乎要缩成一团,“您……您怎么出来了?”他想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了尘方丈并未立刻理会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个瘫软在地、衣衫凌乱的年轻女子身上,又扫过那几个手持凶器、面色青白的武僧,最后,定在了释空那张油汗与惊惶交织的脸上。他没有勃然大怒,只是那深深的疲惫仿佛又重了一分,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与无边的沉重。
他的目光最终转向翦羽和被他护在身后的星一,合十微微颔首:“阿弥陀佛。有客远来,寺中弟子粗鄙无礼,冲撞二位,老衲代寺众赔罪了。”
他的态度谦和而真诚,与释空判若云泥。
翦羽也停下了动作,锐利的眼神审视着了尘方丈,并未放松警惕,只是微微抱拳还礼:“方丈大师言重。”
星一也小心翼翼地从翦羽身后探出小半个脑袋,佯装好奇又有些敬畏地看着这位气息深沉的方丈。
“师父!这两个贼子擅闯方丈禅院,意图不轨!他们还打伤……”释空急于辩解,试图颠倒黑白。
“够了!”了尘方丈终于看向他,那苍老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仿佛重锤敲在释空心上,“释空,尔之所为,老衲已有耳闻。今日亲眼所见,尤胜耳闻!”他的语气陡然转厉,“我佛门清净地,竟被你弄成这般藏污纳垢之所!贪淫破戒,强掳民女,蓄养凶僧,戕害无辜!你眼里还有半分佛祖戒律?还有半分少林清名?”
释空被这雷霆之威震慑得浑身一颤,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面如死灰:“师父息怒!徒儿……徒儿一时糊涂,一时鬼迷心窍……”
了尘方丈眼中没有丝毫宽恕之意,只有冰冷决绝的大义灭亲:“老衲念在师徒一场,给你留几分薄面。你犯下滔天恶行,理当由朝廷王法惩治!来人!”
他身后的两个小沙弥中,年纪稍大的那个立刻应声:“弟子在!”
“速去山门前,知会今日恰巧在寺中礼佛的州司马大人带差役前来!就说,老衲要亲自……清理门户!”
“弟子遵命!”那小沙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疾步而去。
“不!师父!不能啊!我是少林住持!”释空听到州司马的名头,如同听到了勾魂令,惊恐到了极致,瞬间由哀求转为狂怒和癫狂,“我是住持!你无权处置我!老不死的,你要断我生路,就别怪我……”
他猛然抬头,眼中是困兽般嗜血的凶光,肥胖的身躯以一种与之不符的敏捷暴起。双手成爪,竟直扑离得最近的了尘方丈面门,他深知州司马一到自己绝无活路,竟想擒住方丈作为人质,搏一线生机。
这一下变生肘腋,又快又狠,那几个武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扑惊呆了!连翦羽都眼神一凛,下意识想上前,却发现根本来不及!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释空那凝聚了最后疯狂与毕生功力的凶猛一扑,了尘方丈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那带着腥风的身影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一直拄在方丈身前、看似只是支撑物的九环锡杖顶端,最粗大的那个锡环——动了!
那动作快得如同毒蛇出洞,仿佛有一道黯淡的流光微微一闪。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细针穿破帛布的声音响起。
扑到半空的释空,那狂怒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暴起的身形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轰然坠地,砸起一片尘土。他喉咙处,多了一个细如针孔、甚至不易察觉的血点。他徒劳地张着嘴,嗬嗬作响,眼珠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了尘方丈,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怨毒,却连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只剩身体如破风箱般剧烈抽搐。
“啊!”星一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翦羽将他揽入怀中,而后看向那根已然纹丝不动,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的沉重锡杖,以及杖后那位依旧枯槁平静的老僧,心中瞬间了然:这位看似风烛残年的方丈,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阿弥陀佛。”了尘方丈缓缓垂下眼帘,看着地上如同蛆虫般蠕动的释空,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更深沉的疲惫与悲伤。
很快,州司马大人带着一群差役赶到了禅院。当看到地上貌若死猪的释空,以及那个鬓发散乱的女子和那几个面如土色的武僧,加上方丈了尘简单陈述的经过,饶是州司马宦海沉浮多年,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令人将这一干人犯绑缚,尤其对释空更是严加锁拿。
“方丈大师高风亮节,大义灭亲,本官深表敬佩!”州司马郑重地向了尘行礼。
了尘微微摇头,意兴阑珊:“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