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寒光一闪,带着一丝不耐和厌恶。他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随意地侧身让过刺来的扇尖,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闪电般弹出。

    砰!

    一声闷响,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钱绍的小腹上。

    “噗——!”钱绍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脚踹得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又狼狈地滚落下来,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他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不堪,华贵的锦袍沾满尘土,脸上更是鼻青脸肿,口鼻溢血,哪还有半分风流倜傥的模样?

    “二少爷!”剩下的护卫大惊失色,慌忙冲过去扶起钱绍。

    钱绍疼得涕泪横流,指着翦羽,眼神怨毒得如同毒蛇:“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们钱家不会放过你的!给我等着!有种别跑!”他撂下狠话,在护卫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仓皇逃窜,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煞神当场格杀。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逆转惊呆了。看向翦羽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恐惧。这个男人出手太狠、太快了!那冰冷的杀意,让人毫不怀疑他刚才真的动了杀心。

    黄莺扶着勉强站起来的父亲,看着翦羽,眼中充满了感激,但更多的是复杂和担忧。

    翦羽看也没看他们,更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他转身,目光落在台下脸色依旧苍白、似乎惊魂未定的星一身上。那眼神冷得如同深潭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他跳下擂台,走到星一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星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我……”

    “你只会带来麻烦。”翦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星一心里,“现在,跟我回客栈。然后,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他不再看星一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而冰冷。

    星一僵在原地,看着翦羽毫不留恋的背影,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水汽凝聚成珠。他默默地跟上,脚步沉重。

    回到客栈房间,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翦羽迅速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囊——不过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散碎银两、伤药。他的动作快而利落,带着一种急于摆脱的意味。

    星一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浓浓的歉意:“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觉得他们太欺负人了……”

    翦羽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他将包袱系好,背在肩上,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星一那张泫然欲泣、写满无辜与自责的脸上。

    这张脸,确实有让人心软甚至心动的魔力。

    但翦羽的眼神依旧冰冷如铁。他不是普通人,不会被这种表象迷惑,更不会被所谓的无辜拖入泥潭。昨夜水潭边的出手,是本能也是意外;今日擂台前的维护,更是他绝不愿再发生的错误。

    “你的‘不知道’和‘觉得’,”翦羽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近乎残酷,“只会带来杀身之祸。你救过我一次,昨夜和今日,我也救了你两次,我们两清了。”

    他走到星一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更沉的钱袋,比之前那个更大,塞到星一手中。

    “拿着这些钱,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忘掉昨晚和今天发生的一切,也忘掉我。”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最后一丝警告,“别再跟着我。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再出手。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绕过僵立当场的星一,径直推门而出,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直至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星一一个人。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半晌没有动。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无声地滑落,砸在粗糙的钱袋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着无声的哭泣。

    然而,当那滴泪珠消散在布料纤维中时,星一缓缓抬起了头。

    脸上的脆弱、自责和泪痕尚未完全干涸,但那双刚刚还盛满水汽的眼眸深处,却毫无涟漪。所有的委屈和无措仿佛被瞬间蒸发,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漠然。

    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楼下街道熙熙攘攘,翦羽那玄色的背影在人群中异常显眼,正朝着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星一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表情有些浮夸,“小千,他居然选择抛下我,是不是我的魅力不行了?”

    “装货!”小千立即化身装卸工,“后面有他哭的。”

    这种装货她见得多了,刚开始都会装作对主人不屑一顾,后面哭得比谁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