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却低估了自己的力气,或者说高估了温寒钰的体重。
温寒钰本就虚弱,被这股力道一带,非但没站稳,反而带着星一一起,重重跌落在蓬松柔软的备用被褥上。
“唔——”星一闷哼一声,鼻尖撞上温寒钰的下巴,刹那间一股清冽的药味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弥漫在周围。
他撑起手臂想爬起来,却对上温寒钰骤然睁大的眼。烛光下,温寒钰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因这突如其来的贴近而滞了一瞬,鼻尖萦绕的栀子花香甜得过分,像春日里偷跑进药庐的蝴蝶,搅得他本就虚浮的心绪更显慌乱。
“表、表少爷……对不起!”星一装作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膝盖却不小心碰到温寒钰的腰侧,惹得对方又是一阵轻咳。他慌了神,连忙往后退,却被散落在地的被褥角绊了一下,差点又栽回去。
温寒钰撑着胳膊坐起,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摆手示意星一不必在意,喉间却因刚才的碰撞有些发紧。
“无妨……”他低咳两声,目光避开星一慌乱的眼,落在地上凌乱的被褥上,“或许……不必睡地上了。”
星一怔了怔,抬眼看向温寒钰。只见他指了指宽大的木床,声音有些不自然:“床足够宽,用被褥隔开便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尴尬。星一犹豫片刻,终究是点了头,与其在地上拉扯,不如按温寒钰说的做。
于是他睡床的内侧,温寒钰则躺到外侧,两人中间隔着一床被褥,像一道无形的界线。
星一不认床,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很快沉入了梦乡,呼吸轻浅而均匀。
温寒钰却毫无睡意。身边人的存在太过清晰,隔着被褥都能感受到那微弱的体温。他习惯了独睡,习惯了深夜里只有自己的咳嗽声和药味相伴,此刻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带着鲜活的气息和甜腻的栀子花香,让他有些无措,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缓。
他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隐约能看到星一的轮廓。少女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白皙的脸颊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温寒钰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星一白嫩的脸颊,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带着温热的触感。
奇怪的是,胸腔里那股总是隐隐作痛的闷意似乎消散了些,喉咙也不痒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他看着星一恬静的睡颜,内心从未有过如此安宁踏实的感觉,仿佛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在,那些关于病痛和命运的焦虑都暂时消散了。
蜡烛芯“噼啪”一声燃尽,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在黑暗中。温寒钰缓缓收回手,侧躺着,目光依然落在星一的方向,直到意识渐渐模糊,才终于闭上眼,在栀子花香与药香交织的气息里,沉入了久违的、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