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谢忱安是特意带这家眼镜店配镜。
也知道,他没占自己的便宜,反而是自己占了他的便宜。
那个店长,或许是他的亲戚,或许是他的朋友,或许自己享受到的红利被他用任何的方式回报了回去。
想到这里,书静就觉得良心有些过不过去。她不想戳破,但她想用其他的方式来回报他。
于是,在这难得的独处时光,问:“谢忱安,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睡觉。”
“还有呢?”
“打游戏。”
“……”
书静顿几秒,问:“没有和学习有关的吗?”
一中五点放学,七点开始晚自习,现在六点多,街道上身着校服的学生已经寥寥无几了。
“你想送我什么?”谢忱安知道她的心思,“不用了。”
“我……”被他猜中了心思,书静脑袋嗡嗡的,紧张一瞬间后迅速回神,说:“我就想谢谢你。”
“不都说是赔偿了?”谢忱安反诘:“怎么又想感谢我了?”
对上那一双睿智的眼眸,她害怕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不得不用另一个话题来掩盖自己更害怕被发现的秘密:“谢忱安,你是不是和眼镜店老板认识?”
她很心虚,可说这话的时目光却直直看向谢忱安。
这一回,反倒是他在想措辞了。
谢忱安不知道书静怎么猜到的。是试探?还是确定答案之后来考验自己?
他知道书静的聪明,不想自己说谎,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品行低下的人。
半晌,谢忱安移开那双认真的眼眸,低叹一口气:“真是服了。”
“书静,你挺聪明的。”
这一句话,有些认真,又有些无可奈何,但再仔细一听,还有手下败将的叹服。
书静:“所以,我猜对了?”
“你怎么猜对的?”谢忱安问。
话题被书静转移,她不再紧张于被他发现小心思。整个人的姿态也松弛了很多,说:“一进门,老板第一眼看的是你,而且眼里带着笑。”
“那也有可能是看财神爷的笑。”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书静慢吞吞地说。
得,整上玄学了。
谢忱安低哂。
书静又说:“而且,你们的演技很拙劣。”
“我们没排练过。”
“啊?”书静不解:“那你怎么只看了一眼,就帮我选眼镜了?”
“因为我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那副。”他说这话的时候,漆黑的眼睛很亮,“所以,是随心选择。”
明明前方是金灿灿的晚霞,可书静却觉得,他的眼神才是最绚烂的晚霞。
晚霞不热,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她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这是误打误撞地猜对了?”
“嗯。”谢忱安点头。
其实有些话,他没打算说出口。
眼镜店的老板是他亲戚,他确实提前跟老板打过招呼。
老板给书静的镜框不是399的镜框,是499的镜框,镜片也不是1.60的,而是1.67的。
他不想说,毕竟这是他欠小姑娘的。
她那么优秀,早晚会陷入流言蜚语的质疑,但因为自己,提前在成长的时候经历磋磨。
这是他种下的因,他应当做出补偿。
-
回到了教室已是六点五十,临近晚自习的时间,班上基本坐满。
书静把配镜的费用表放在了代程龙的桌子上。
“你还记得之前说的话吗?”
代程龙自然记得。
——你都没去眼镜店问一问,就让我赔钱,你讹我呢?
配镜费用表上面还有一行字——确实修不好。
这家店代程龙知道,口碑极好,班上不少同学都去配过眼镜。
书静没必要撒这个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她的眼镜,是真的修不好了。
代程龙知道自己确实应该赔钱。可在和书静的矛盾外加自尊心的驱使下,委实让他拉不下脸,他掏出钱包,把钱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说到做到。”
力度重,说话声音大。
红色的钞票就掉落在地。
所有人有些难以置信,代程龙居然做出这样的事。钱掉落在地,去捡就行了。可若是书静去捡,难免显得有些……
这要是不捡,就便宜了代程龙;要是捡,难免在代程龙脸上再次看到那丑恶的嘴脸。
班上有些人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
“代程龙,明明就是你做错了。”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