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客房,正和客栈的伙计一同安顿马匹行李,那伙计许是见他们一行人数众多,衣饰不凡且护卫精干,好心多嘴一句:“官爷小姐,近日若是要上山,可得早去早回,近来咱这儿不太平,听说前一阵山那头的村子还出人命了,哎,真是造孽...”
“出了任命?报官了么?”小主子远远的听到一耳朵,好奇的凑过来问。
”报了,报了官又有何用?”那伙计压低了声音,“听说那人不过是冲撞了一个外乡客,态度差了些,当晚回去就暴毙了...都传是惹了睚眦必报的魔教妖人呢。”那伙计唏嘘一声,又接着说道:“这世道啊...”
“魔教?”小主子闻言,非但不怕,反而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扯了扯乔远的衣袖,“乔护卫,魔教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是飞檐走壁杀人不眨眼的大坏蛋么?为什么府衙不派兵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乔远顿觉头痛,小主子久居深宫,对外界认知全凭想象和私藏的话本。他一边示意着其他人继续搬运箱笼,一边护着小主子往客栈里去,放缓语气,尽量用好懂的方式解释。
“江湖之事,并非简单的善恶之分。所谓魔教,多是些行事乖张、不服王化,或是与普通正道门派结怨的江湖人聚集之处。他们往往盘踞在山高路险之地,寻常官兵难以有效清剿。更何况江湖人自有江湖的规矩,朝廷通常不愿过度干预,除非是闹得太过,扰乱地方安宁,方可出手。”
他顿了顿,见小主子听得入神,显然好奇不减,心下担忧更甚。
“您万金之躯,这些江湖之事少牵扯才是。江湖人行事未必全然恪守律法,名门正派尚顾及声望,通常会自行约束门人,但魔教人大多率性而为,喜怒无常,危害难测啊。”
小主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神悠悠飘开,显然并未将乔远的话全听进去。
乔远看着她这副神情,心中一阵无奈,这位小主子对宫墙外的世界一概不知,怀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央求兄长允她出门。魔教,于她只是新奇刺激的奇闻异事;于他,却是实实在在的麻烦与风险。
既然现在慈云山附近并不太平,此行还是尽早返程为宜。
“殿下,咱们明日一早便上山罢。”乔远躬身行礼,言语间不由得带上几分催促,“祈福完毕还请殿下少做逗留,山中不太平,谨慎起见,明日下山便启程返回京城,以免夜长梦多”
“可是...”小主子撅起嘴,还想争辩,但看到乔远认真严肃的表情,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好嘛...”
刚安顿好行李,又马不停蹄的采购回程所需的粮草物资,等一切忙定,已是暮色四起。山峦树影在昏暗的日光下显得分外沉静幽深,乔远支起窗,靠在窗边望向窗外,恍惚间仿佛看见当年师父也是这般依在窗边,看着他们几个少年在院中笑闹。
一边是眼前平静下的暗涛汹涌,一边是回忆里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两种心绪交织袭来。乔远一贯心思简单直接,鲁山一事已让他一路心事重重,而今又添魔教踪迹,只觉得千头万绪无从下手。只盼京中韩大哥能有所收获,又担心师弟会不会卷入什么风险。
他甩甩头,将心里重重疑虑与担忧强行压下,静下心来,不再耗费心神去琢磨那些错综复杂云里雾里的事,眼下最重要的事理应只有一件。
他身为此行侍卫长,平安护送公主出行及回京,是他的第一要务。其他的,等回去之后再做商议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