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存的的家底,阿沈也贴出一些父亲给的私房钱,平时还帮别人做些小孩衣物来补贴家用。今非昔比,她早就不再是大小姐、也再不是大少奶奶了。家里的每一分钱都得抠着花,几年下来,除了给儿子们添置衣物,她自己没有给自己添置过一件新衣,哪怕买一双新袜子也不舍得。月底口粮不够时,他们经常三餐都只能喝粥,她还要叮嘱儿子们等粥放温了再喝,因为烫的时候吃太费小菜了!男孩子们都到了长个子的年纪,费衣服、费鞋、也费粮食,营养跟不上,每天总是喊饿;婆婆天天在家唉声叹气,抱怨天、抱怨地,最后总是把一切归咎于儿媳妇命硬。阿沈本身不是一个爱诉苦的个性,在婆婆跟前只好装聋作哑,对她的抱怨只能当作没有听见。她在娘家又没有亲娘可以说体己话,继母虽然待她不错,但总是隔了一层。周末回娘家时,父亲有时候会和她聊几句,总说不能一直这样坐吃山空下去,她还那么年轻,让她要考虑一下以后的出路。原话是这么说的: “你公婆的家底总有用光的一天,你还有三个儿子要养,我能贴补你一些,也总是有限的。现在是新社会了,你总得想想办法出去找份工作了。” 于是,她就开始留心着想找一个既能赚钱、又能顾家的工作。大杂院里虽然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但是左邻右舍都是热心肠和好心人,见他们家又是老人、又是孤儿寡母的,都非常关照他们,听说阿沈想要找一份像样的工作,大家都时刻帮她留心着。
阿娣留下的报纸,阿沈看了又看,决定明天就去报名应聘幼儿园教师的职位。当年新中国刚成立几年光景,很多家庭妇女都在国家和家庭的双重鼓励下想要回归社会参加工作,报名幼儿园教师的人比阿沈想象中的要多,但是她的高中学历是其中的姣姣者,很快就得到了复试的机会。在复试中,她了解到幼儿园教师正式工作前有三个月的教师资格培训,是带薪培训,合格后正式上班每个月工资五十块钱。通过复试后,她参加了为期三个月的教师资格培训,正式上岗的时候已经是1952年的秋天了。阿沈在她29岁那年,完成了自己作为女性自食其力的第一步。几十年后,她向孙子孙女们骄傲的介绍自己的历史,说: “你奶奶:我,是新中国第一批考上事业编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