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孟阳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说什么，被旁边的梁夏暮天悄悄拉住了胳膊。
钱主任走到讲台前，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冷硬得像块铁：
“关于你们班这次的参展作品，”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下来，“经过评审团最终合议，认为其严重违反展览规定。”
一句话，就让底下不少同学变了脸色。
“未经报备，私自使用不明来源的废旧物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展出形式哗众取宠，内容消极偏激，充斥负面情绪，完全不符合校园文化活动的积极导向！” “尤其是，”他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在展览过程中，公然破坏现场秩序，强行闯入展区，性质恶劣！”
他的批评一句比一句重，几乎将九班的心血之作贬得一文不值。
“你们以为搞点特立独行、装疯卖傻的东西，就是创意了？”钱主任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那是胡闹！是破坏规矩！是对其他认真准备班级的不尊重！”
“还自我审判？”他冷笑一声，“我看是自我放纵！为自己的懒散和不上进找借口！”
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九班学生的心上。
欧阳方毅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但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早就料到可能会是这样，但亲耳听到如此彻底的否定，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钱主任最后下了结论：“基于以上原因，九年级九班的参展作品，最终成绩——作废处理。不予评分，不予纳入班级考核。”
“希望你们能深刻反思自己的行为，把心思放回到正道上，而不是整天搞这些歪门邪道，浪费学校资源，也浪费你们自己的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底下任何人的反应，仿佛多待一秒都嫌脏似的，转身带着学生会干部径直离开了教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啪嗒”一声，一个女生的眼泪掉在了桌面上。
紧接着，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压抑的抽泣声、愤怒的捶桌声、低声的咒骂响了起来。
“凭什么！”
“我们怎么了？！”
“就知道会是这样！”
“妈的……”
巨大的失望和屈辱笼罩了整个班级。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勇气，在绝对的权威和否定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胡孟阳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想冲出去理论，却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钉在原地。
欧阳方毅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同学们脸上的愤怒和绝望，看着那个被贬得一文不值的、凝聚了他們心血的柜子……
他心底那堵冰冷的墙，似乎也被这粗暴的否定撞出了一丝裂痕。
规则…… 评判…… 原来这就是他们眼中的“价值”。
这一刻的打压和践踏，远比任何鼓励都更深刻地刺入了九班每个人的心中，也为后来副校长突然降临并推翻这一决定、颁发那个特殊的奖项，埋下了最强烈的伏笔。
又过几天，大家全然没再管这个特殊的奖。仿佛这只是昙花一现，他的依旧是九班
胡孟阳用笔帽戳了戳旁边欧阳方毅的胳膊肘，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蠢蠢欲动：“同桌，我们再干票大的吧！就下次运动会怎么样？开幕式我们弄个更炸的！”
欧阳方毅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得像冰：“不怎么样。”
他顿了顿，终于吝啬地给了胡孟阳一个侧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专心眼前吧。马上月考了。”
他这话一半是真心觉得该消停了，另一半则是习惯性的排斥和一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试探。他想看看这个把干票大的挂在嘴边的家伙，到底有几分底气。
果然，胡孟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高涨的情绪瞬间卡壳，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呃……月考啊……那个……嗯……”
他抓了抓头发，一副“好麻烦”的样子，嘟囔着：“考试嘛……随便考考就行了呗……重在参与……”
这种明显的敷衍和回避，让欧阳方毅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果然。他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家伙的成绩和他的行为一样不靠谱。但开学那道题是怎么回事，就当他是瞎写的吧，刚升起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觉得对方或许没那么简单的念头。他不再理会胡孟阳。
然而，欧阳方毅没看到的是，在他转回头之后，胡孟阳脸上那副学渣的烦恼表情慢慢收敛了。
胡孟阳看着欧阳方毅冷硬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一丝狡黠，甚至有点怜悯？
他成绩其实很好。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