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拖得老长,“你昨天是没想好吗?看到我消息没?那个展品的事儿?”
“……”欧阳方毅的视线依旧黏在单词上,仿佛旁边是团空气。
胡孟阳不死心,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诱哄的味道:“今天能给我点灵感不?或者就点点头摇摇头?你觉得刘小康那个大哪吒 idea 怎么样?虽然我觉得实施起来有点困难……”
欧阳方毅翻了一页书,动作幅度比平时稍大了一点。
胡孟阳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倔强也上来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欧阳方毅英语书的一角,轻轻拽了拽。
“同桌?欧阳方毅?欧阳!毅哥理我一下呗?我们可是战友啊!为了班级荣誉!”
这一次,欧阳方毅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抬起头!
不是平时那种缓慢的、带着被打扰的不悦的抬头,而是骤然动作,额前的碎发都因为惯性扬了一下。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那双平时总是低垂着、显得有些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燃着两簇压抑的火苗。被打断思路的烦躁、对眼前人喋喋不休的厌烦、以及对自己无法彻底屏蔽干扰的恼怒,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转过头,盯着几乎贴到自己眼前的胡孟阳的脸。
“别烦我!”
声音不大,但在他们两人之间炸开,却像一声惊雷。
周围的嘈杂似乎都安静了一瞬。附近几个原本在打闹的同学也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胡孟阳彻底愣住了。他捏着书角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和期待瞬间冻结,然后慢慢碎裂,只剩下错愕和一丝……受伤?
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这么……不耐烦。
早读课的铃声恰在此时响起,尖锐刺耳,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的僵持。
胡孟阳慢慢地缩回手,默默地坐正了身体。他看了看旁边那个重新变成雕塑的同桌,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桌面,第一次在这个吵闹的班级里,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委屈和挫败。
这家伙…… 怎么这样啊!
下课铃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教室瞬间从一种沉闷切换到了另一种喧嚣。胡孟阳立刻从上午被吼的短暂低落中恢复过来,或者说,他把那点不愉快强行抛到了脑后,又活力满满地转过身,拉住前后桌的同学,开始推销他熬夜构思的“大计划”。
“我跟你们说,我们可以做一个巨大的、可动的雕塑!主题就叫被封印的呐喊!用废旧铁丝和纸板……” 他手舞足蹈,比划着想象中的结构,周围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同学。
一开始大家还听着,但很快,质疑声就冒了出来。一个靠在旁边桌子、名叫梁夏慕天的男生,嗤笑一声打断他:
“喂,新来的,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昨天不是信誓旦旦说今天给我们答复、拿出方案吗?就这?可动的雕塑?怎么动?你用手给它发电啊?”梁夏慕天在班里算是个有点影响力的人物,通常以唱反调和戳破幻想为乐。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不少人的热情。立刻有其他人跟着帮腔,语气带着惯有的嘲弄和恶意揣测:
“就是啊,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还美国回来的呢?”
“哎,你可别这么说,人家万一真是美国精英呢?”这话讽刺意味极浓。
“拉倒吧,真要是精英,能转到咱这破学校?还直接空降我们哪吒班?我看啊,就是在那边也混不下去了,被彻底放弃了,家里有点小门路塞进来的呗!”
“估计成绩比我们还烂,哈哈!”
这些话语像尖刺一样扎过来。胡孟阳脸上的兴奋和热情一点点僵住、褪去。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那些关于家庭原因的复杂情况根本无法三言两语说清,而且说出来似乎更像一种辩解。他第一次在这个氛围自由的班级里,感受到了赤裸裸的、带着恶意的排斥和难堪,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梁夏慕天还想乘胜追击再嘲讽几句时——
一个不大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冷冰冰的不耐烦,从旁边插了进来。
“你们有点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