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一遇到点事思绪就会被绊住,反反复复地想。
以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会提前想象去报道的各种情况,为还没发生的和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焦虑,会导致心慌,胸闷和没缘由的难过。
越想越难受,到了有些喘不上来气的时候,她起身去打开了窗,站在窗边深呼吸。
听到小姨在叫她,她又关上窗找过去。
当沙发上的方玉蓉递给了她一张银行卡的时候,姜书茵是很懵的。
方玉蓉解释着:“这里面小姨存了钱给你交学费用,你跟你妈现在闹得僵,小姨给你拿,你……”
“不用的小姨,”姜书茵忙打断小姨的话,“老姜早就给我存好了。”
方玉芹很意外:“什么时候?”
提起老姜,姜书茵眼里有明显的黯淡,连语气都难过的低到不能再低:“录取通知书拿到的那天,他说他忙,怕回头忘了,就直接存在学校发的那张学费卡里了。”
“是这样啊,”方玉蓉点了点头后还是把那张卡往姜书茵手里塞,“那也拿着,小姨的这份你留着备用,有什么紧急情况不至于没钱傍身。”
“小姨,我不能要。”姜书茵坚持道。
看她很抗拒,方玉蓉只好妥协:“行,小姨不为难你了。”
“谢谢小姨。”
“那回屋吧,早点休息。”
“嗯,小姨也早点休息。”
躺回床上姜书茵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她又想到了老姜。
想到了录取通知书拿到手的那天,老姜跟她击掌欢呼后就查看了随录取通知书来的银行卡。
他甚至毫不迟疑地就去给她存了学费在里面。从银行出来他们去法院食堂吃饭时他很自豪地跟同事们说她收到了连大的录取通知书。
食堂里一起吃饭的叔叔阿姨们都为她感到高兴。
在没针对案子的时候,院里的氛围都是很好的。那些同事会叫老姜的外号姜国老。
因为他有两个漂亮女儿。
老姜刚走那几天姜书茵总是忍不住哭,小姨就跟她说,她的眼睛几乎是从老姜脸上复制下来,以后她要是想老姜了,就多看看镜子中的自己。
她枕头下就有个小镜子,这会儿她又摸了出来。
床头柜上的台灯幽暗,镜子放近些她就可以只看到镜子中自己的眼睛。
那确实也是老姜的眼睛。
盯着盯着,镜子中的那双眼睛就又蓄满了泪水。
每天都有新闻在覆盖,老姜那件事的热度已渐渐降下来。
这个案子因涉及院里法官,青木区法院不能参与,早就移交到了上级法院。
现在到哪一步她也不懂。她也不想知道最终高天阔他们家会怎么赔偿,毕竟不管怎么赔偿,老姜也不能回来了。
她放下镜子,用被子裹紧自己,身体渐渐蜷缩成虾米的形状。
又是一个不知道何时才能睡着的夜晚,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方玉芹摘除胆囊的微创手术很成功,说是观察几天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
方玉蓉趁着出发去连洋的前一天去看望了她,姜书茵也跟着去了。
只是她没上楼,就留在车里等小姨下来。
她依然觉得她和方玉芹不见面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期间知道她在楼下车里,姜书蔓下楼来找她,跟她简单说说话后转给了她一笔钱,说是给她的学费。
“爸早就给过我学费了。”姜书茵说。
姜书蔓意外之余继续说着:“那这个就当零花钱。”
“我不要。”
“不要犟,”姜书蔓啧道,“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念书,我们照顾不到你,你钱也不收,是诚心想让我们担心吗?”
姜书茵沉默后开口:“我能照顾好自己。”
姜书蔓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她的语气软得不能再软:“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给你钱也是为让你更好的照顾好自己,茵茵听话,你把钱收着,我们就会放心些了。”
姜书蔓说的是“我们”,那就意味着,这钱是方玉芹让她给的。
方玉芹不想跟她说话,也不想见到她,却还是能惦记着她要交学费。
姜书茵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她当着姜书蔓的面点了收款后问:“她什么时候出院。”
可她还是不愿意叫一声“妈”,她用的是“她。”
姜书蔓:“妈再有三四天就差不多,你不用担心。”
轮不到她担心。
反正方玉芹身边有姜书蔓,方方面面都比她做的好的姜书蔓,她也没必要担心。
说了这么多,姜书茵补上了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