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走起来以后严司放又说:“近点儿。”
“什么?”
“我说离我近点儿,”严司放扯姜书茵的衣服,“你站得那么远,还不如不撑伞。”
雨丝确实在往身上粘,姜书茵向严司放凑近,再凑近。
确实挨的很近了,近到她的手臂紧贴着严司放的,体温是可以感应到的,温热温热的。
他们挤在伞下步调一致地走着。
伞面在严司放手中固执地向姜书茵倾斜,仿佛一道倔强的壁垒,将她头顶的天空严密地笼罩起来。
雨水顺着他那边的伞沿,断珠般砸落在他深蓝色短袖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水痕,布料沉沉贴着他的皮肤。
每次手臂外侧不经意地轻擦,姜书茵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严司放手臂肌肉瞬间的僵硬。
她不经意抬眼,撞见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还有那被雨水打湿、紧贴在颈侧的一缕黑发。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严司放的喉结不自然滚动了下,视线牢牢钉在前方湿漉漉的石板路面。
姜书茵觉得这样的严司放有趣极了。
冷白皮的人很容易将脸红展示清楚。
他,好像熟了。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要盯着他看。
本来出于上风,也不知为什么当严司放视线从地面转移到她脸上的时候,气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慌乱收回视线,疏忽了脚下的路。一个翘边的地砖差点给她绊了个跟头。
严司放及时的搀扶,把她救了回来。
意识到严司放另一侧衣服有被雨水打湿,她抬手握伞柄,试图把雨伞移过去。
严司放的手却稳住了伞柄:“别乱动。”
“你的衣服打湿了。”
“没事,就湿了一点儿。”
姜书茵并没有收回手,她的手就握严司放抓着伞柄的手的下方。
她用蛮力向另一边推,严司放再推回来。反复几次,她也没能捍卫得了严司放那半面肩膀。而他们就这样一起握着伞柄走着。
紧贴在一起的手随着步伐的颠动,会偶尔摩擦。
雨幕将他们与喧嚣的世界隔开。在这方小小的、移动的天地里,只有两颗年轻的心,在沉默的靠近与躲闪中,鼓噪着同一份未命名的情愫。
“马上老姜要休假了,要带我出去转转,”姜书茵边走边说,“你要自己练车吗?”
严司放想也不想地说:“等你回来再一起继续练。”
“行,我用不上几天就回来。”
“好。”
走出了这么远,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是要走着回去吗?
“我以为你想走回去。”
“我以为你想走回去。”
异口同声地表达了想法后。
他们哭笑不得的看着彼此。
“下一个公交站,”严司放指着不远处说,“我们去坐车。”
姜书茵点头:“行。”
雨天坐公交真是糟心,车厢地上到处湿漉漉。
偏巧今天下雨,本可共享其他方式出行的都来挤公交了。
没有座位,就那么紧紧地贴站着,哪怕没抓握的地方,严司放也依然稳稳地护在姜书茵后方。
不管车厢有多晃,最稳固的都是他那片胸膛。
姜书茵在希望车程可以再长一些。
说来惭愧,以前她总觉得唐佳蓓的那种面对帅哥就揩油的行为很鄙视。
现在发现她自己也是这个德行。
她为自己的行为惭愧,也为自己的行为暗爽。矛盾的颠来倒去,最后用四个字给自己开罪:顺心而为。
这雨一下就是整两天。
终于是见了晴,查看天气预报也是未来的几天都是高温状态。
他们几个本说好的要去橙色风暴漂流的事就提上了日程。
依然是一起交钱,多退少补,左芊依然负责账务。
天气一好下来,严司宝从在楼下踩水坑换成了在楼下骑小车。
姜书茵在阳台上晾晒衣物看到那个小身影,忍不住站到窗边找寻陪着他在楼下的是谁。
是陈树云。
她正坐在阴凉下跟几个同小区住着的熟人说话。
严司宝骑着的那小自行车,竟还是小时候严司放骑的那个。
当时这种小自行车姜书茵也有一辆,都是当时严叔叔给买的,一辆粉色的一辆蓝色的。
姜书茵那辆早在几年前就已被处理掉了,毕竟也用不上。
严司放的一直放在阳台,被阳光晒褪了色,现在已看不出是蓝色,看着倒像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