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伏在地的树影随风晃动,姜书茵推开单元门,门外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完全展现在她面前了。
姜书茵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形容严司放。
她觉得此时看着她的严司放跟个英雄一样。
可能是他神情看起来像凯旋而归的缘故吧。
紧接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已站在严司放腿边的严司宝。在他哥轻戳他后,他一声甜甜的“姜姐姐”把姜书茵大大笑容钩了出来。
她迈下台阶蹲下身轻轻刮了刮小家伙儿的脸:“宝宝跟哥哥一起回来的呀。”
视频通话里一面之缘后的第二面,是此时的面对面。严司宝似乎突然有些害羞,他欲往严司放身后蹭。
他怀里抱着的玩偶,让姜书茵一眼认出。
这只毛绒狗玩偶的绒毛已显出旧意,唯有两只纽扣眼睛还圆睁着。
玩偶身上零星分布着几处缝补的针脚,歪歪扭扭,笨拙却也认真。
是她那个曾被严小胖带走的本属于她的毛绒狗玩偶没错了。
她找话题地继续跟严司宝说:“宝宝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呀?”
严司宝用两只小手搂抱着玩偶,指头深陷进柔软的绒毛里,又下意识地反复摩挲那旧耳朵,仿佛在安慰,又仿佛在确认这无声朋友的存在。
他清澈眼眸蓄满笑意:“这是哥哥最宝贝的玩偶,是它陪着我做手术的。”
为不窥探隐私,姜书茵只知严司宝是做了个手术,她从没问过严司放他弟具体做了什么手术。
仔细端详严司宝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这孩子穿的不是裤子,而是条不显眼的深色半身裙。
她隐约知道了点什么。也突然不知该怎么继续搭话了。
这时她头上传来有些挑理的声音:“要不也跟他哥说两句呢?”
姜书茵:“……”
她缓缓站起身,糟糕的是这个动作让她“山洪暴发”的滞了下身子。
严司放这一回来,她气血都通了吗?真是有够难为情的。她的脸有些烧,也自欺欺人地只当天气太热了。
“刘海不是挺好看的么,”严司放盯着姜书茵的脑门说,“难道比当时朱秀芳给你剪的还让你唾弃吗?”
在连洋海滩上闲聊时,曾说起过她被朱主任赐过一次剪刘海服务。
他竟然记得这样清楚。
当真让姜书茵吃惊。
她想了想后摇头:“那还不至于。”
“你的眉眼好看,刘海短些也没事。”
不管这是安慰还是夸奖,都很直白。
不直白的是姜书茵,她完全不知要说什么,起身后她就跟个傻子一样,平时的伶牙俐齿也没有了。
一整个杵在这等着被检阅似的。
看到严司放胳膊肘处留有轻微擦伤痕迹,她视线定格:“见义勇为的勋章吗?”
严司放似乎不想提这件事,他看向姜书茵的右膝盖:“刚磕的?”
姜书茵低头看了看那膝盖,刚才太着急,她都没意识到磕破了皮。
严司放那痕迹是见义勇弄得,她的是鲁莽行为留下的。
严司放的表情明显是在询问她是怎么弄的,说实情只会显得她更蠢,她才不说。
“赶紧回去带宝宝好好休息吧,陈阿姨肯定也等得很着急。”
“打过电话了,她在乐必福,”说着话的严司放打开身上的斜挎包准备掏取什么,“说马上回来。”
话音落,姜书茵就注意到陈树云已出现在视野。
严司放应是告诉她会在楼下等,她的目光才会慌乱的到处找寻,直到看到这边才跑了过来。
陈树云像被风裹挟而来,目光如饥渴的网,瞬间便捕获了严司放旁边的小小身影。
到了跟前她骤然停住脚步,屏住呼吸,仿佛瞬间被无形绳索牢牢捆缚在原地。她日思夜想的骨肉就在咫尺,她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靠近。
“宝宝……”她喉咙里滚过声破碎低唤,声音里带着浓重鼻音和湿意。她蹲下身,红着眼圈却绽放出盛大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破云而出。
“妈妈。”严司宝带足了哭腔。
“哎,宝宝乖乖。”陈树云将孩子抱在胸前,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要将他按回自己滚烫心房,融进自己奔涌的血脉之中。
陈树云轻柔抚摸着严司宝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抚着,也安抚着自己那颗终于落回原处的心脏。
她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小儿子的额头,闭上眼睛,静静地贴着,不动,也不语。
这期间姜书茵和严司放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静静看着这母子俩抱在一起,心中都多有触动。
好半天陈树云才意识到失了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