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头看手机的姜书茵还没等拨号,姜书蔓就给她来了电话,她便停下来听电话。
电话接起来,姜书蔓的质问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今晚回不去。”
“刚毕业就放飞自我,都敢夜不归宿了?知不知道妈很担心你,你在哪?左芊家还是唐佳蓓家?”
姜书茵不漏痕迹的深吸口气:“我早就跟她说过今晚要坐火车出发跟朋友一起看海的,是她自己忘了。”
“是么?”姜书蔓继续说着,“谁让你跟她吵嘴了,她就以为你离家出走了。再说你怎么能跟妈吵嘴呢,你......”
“你打电话就是来教训我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姜书蔓转而问。
“后天晚上就回。”
“那我等到你回来再走。”
反常,太反常了。
姜书蔓等她回去做什么?
姜书茵看着无尽夜色下车窗倒映出的自己想着。
“在外面注意安全。”
“知道了。先挂了,”姜书茵听到厕所那边门响,有些着急过去,连语气都跟着急促了起来,“别忘记帮我喂葫芦。”
“它是只乌龟,两天不吃东西饿不死。”
“天气越来越热了,它的胃口会很好,容易饿的。你懂什么啊真的是。”
姜书蔓冷哼道:“你语气好点,小心我把它从楼上扔下去。”
姜书茵边迈步到厕所边说:“你要是敢欺负它,我回去后你就废了。”
从厕所刚出来的严司放刚好看到姜书茵用一副恐吓的样子在讲电话。
“你就废了”这种话从这个还带着奶膘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让他觉得可爱极了,明明长着张甜妹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总是那么铿锵有力,猝不及防就能给人撞个跟头。
就是跟姜书蔓多说了两句的缘故,姜书茵没能成功抢到厕所,刚好被一带着小朋友的老人给截胡了。
她只好再次站在外面等。
严司放双手还沾着水,他端着肩膀停定在姜书茵身旁,一脸的好奇:“你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
一听这话,姜书茵就知厕所的隔音不怎么样。
而“离家出走”是被触发的关键词,她一下子又想起小时候她总嚷着离家出走的事,甚至有一次在严司放的帮助下还真出走成功了。那是她面对方玉芹不公平对待的抗争,要不是他俩主动回去,家里真到了要报警的程度。
真是该死啊,怎么老是能想起小时候的事。
姜书茵明白是严司放回来的连锁反应,她靠在车厢板上不耐烦地看了严司放一眼:“关你什么事。”
严司放缩了下肩膀:“好凶啊你。”
第三次了。
第三次说她凶了。
姜书茵瞅了瞅她身旁笑得很欠揍的男生,没好气地说:“上完厕所还不回座位去?”
“你说的葫芦,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养过的那只乌龟吗?”
严司放声音并不大,但足够他们俩听清了。
“是,”姜书茵看他一眼,“那又怎么了。”
严司放嘴角扯起很大弧度,眼睛都跟着亮起来了:“它竟然还活着。”
姜书茵不知道他在兴奋个什么劲儿:“乌龟很能活的,有点常识好吗?”
“那也得是你照顾的好,”严司放缓缓地点着头,“也不是谁养乌龟都能养好多年的。”
这还像是句人话。
姜书茵默默地把这份不那么正规的夸赞收下了。
她这时不知哪来的软心思,看了看严司放脸上的创口贴后眼神闪躲:“抱歉哈,那个……不小心抓伤了你。”
“姜小疯竟然还会跟我道歉呢。”严司放逗趣道。
姜书茵的眼神开始变得凛冽了。
严司放看着这样的她,把嬉皮笑脸收了起来。
打小就是,只要他逗不对了,她马上就会亮爪子,可不就是一只不好惹的小猫么。
“回去能让我看下葫芦么。”他问。
姜书茵撇嘴:“那我得回去先问问它想不想见你。”
严司放:“……”
赶上有乘客端着接了开水的泡面桶经过,严司放抬手护了下姜书茵的背,将人圈离那行走中滚烫的开水。
狭窄的过道里,不得不贴过去一步的姜书茵得以更近距离看严司放。
这张脸,近看更权威了。
眉眼如墨色山峦,鼻梁高挺如刀削,唇角自然微扬,让沉默都带着笑意,抬眼瞬间眸光清冽,像深潭里突然坠入星辰。
姜书茵还有什么话要说来着,却愣是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