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看出了季子池对此事的兴致并不高,与其强迫他陪着自己去市区的高级餐厅里面吃一顿价格昂贵的西餐,不如就在家里共进晚餐算了。
这样,季子池的心情大概会好一些,毕竟这样自己也不算是霸占了他太多时间。
沈应淮安排人送来了很多食材,足够他做出满汉全席——以及一个蛋糕。
季子池看到摆放在厨房料理台上的东西后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问了一句,“要帮忙吗?”
这句话可真是够客套了。
沈应淮啼笑皆非,握住他的肩膀将人推出厨房,“不用,正好让你看看我这几个月厨艺的学习成果怎么样?”
季子池哦一声,顺着他的力道走出房间,“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房间?”沈应淮蹙眉,“我以为我可以睡你的床。”
季子池挽起衣袖,露出白玉般的小臂,“我习惯一个人睡觉了。”
“习惯——”沈应淮没忍住哂笑,语气却听不出任何责备,只是有些无奈,“对啊,九个月的时间足够你你养成独睡的习惯了。”
沈应淮垂下头用嘴唇轻轻触碰季子池温热的后颈,“好,我睡客房。”
客房在二楼,和季子池的卧室隔着一个走廊,因为每周都有保洁来整理,房间其实并不脏,所以季子池要做的不过是铺上床单被套而已。
季子池很快便整理好了一切,不过他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坐到了窗户边的单人沙发上,板着脸望着窗外。
天色已经偏暗,浅灰色的云铺陈在天际,没有任何的欣赏价值。
季子池反手握住后颈,上面还有沈应淮嘴唇的残余温度,他不理解沈应淮这个人,也不理解沈应淮对自己的感情。
就像是他不理解季霖为什么执着于证明舒窈对他的爱。
就连他对顾吾词的感情,在这九个月的时间里都开始淡化,没有什么感情能打败时间和距离——季子池笃定,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敢向沈应淮许下虚假的承诺的原因。
在厨房里忙活的沈应淮不知道此刻季子池的心理活动,或者说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季子池对自己的态度、对这份感情的态度——鄙夷且轻蔑,所以他也就不再费心去揣摩季子池在什么时候又会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
沈应淮在这九个月的时间里没有说服自己承认季子池就是在玩弄他,反倒是学会了怎么做出符合季子池口味的菜。
他用了两个小时做好了三菜一汤和一个裱了花的六寸蛋糕。
餐厅的紫罗兰造型的吊灯很精致,洒下的暖黄色的光里仿佛都带着馥郁的香味,反正当沈应淮端着蛋糕走向坐在餐桌边的季子池时感觉到非常的美妙。
季子池微微垂着头把玩着手里的铁勺子,菜的热气升腾,在他面前展开一张朦胧的毛玻璃,一切都显得朦胧,因此又显得温柔缱绻,九个月的时间骤然间被收紧成一瞬,沈应淮觉得一切如昨,自己与他早就是能同床共枕的关系,什么考验、什么证明都去死。
眼下,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日子,他也不过是因为给喜欢的人做好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而倍感幸福的人。
世间没有比这还美妙的事情了。
叮的一声清脆的声响让沈应淮回神,是季子池将铁勺放在了餐盘上,他抬眼看向沈应淮,“你在看什么?”
热气飘散开,像是拨云见月,季子池的眉眼以及那颗猩红的痣变得清晰起来,沈应淮能一眼分辨出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淡漠。
收紧的时间又被放开,九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被忽视。
沈应淮扬起嘴角,将蛋糕轻轻的放在季子池的面前,然后紧紧的贴在他身边坐下,柔着嗓音说道:“奶油是青柠口味的,你应该会喜欢。”
细腻的奶油被涂抹成花瓣的模样点缀在蛋糕上,中间还插着两根蜡烛。
季子池并没有吃蛋糕,沈应淮也不勉强,只是笑着用食指剜了点奶油点在季子池的鼻尖,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季子池板着脸,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本该是一副令人不喜的样子,可是鼻尖的奶油却淡化了那一股尖锐,便显得毫无震慑力,反倒是多了几分反差萌。
收好手机后沈应淮用纸巾替季子池擦干净奶油,笑着解释,“别担心,我不会把照片给别人看的。”
季子池反手挥开他的手,“你真幼稚。”
沈应淮嘴角的弧度扬了起来,梨涡越发的深邃,他捧住季子池的脸,注视着他的双眼笑道:“我现在要许愿了。”
“许愿要闭着眼睛。”季子池说。
“不。”沈应淮的眼睛清澈如海,“我要看着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