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距离季子池的家只有步行十分钟的距离,一条笔直的公路连接着这两个地方,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嫩芽才刚刚冒头,地上的枯叶还在腐烂,生命的开始和结束同时上演。
沈应淮拿着手机站在树下,残留着最后一丝温度的夕阳从他的侧面落下,将他的发色染成了麦色,高耸的鼻梁在侧脸上投下阴影,本来相同的两只眼一个变成了澄澈的海、一个成了幽暗的谷。
黑衣黑裤将他的脸衬得越发的白皙,魁梧的身躯挺拔得如同身侧的梧桐树干,整个人有一种直白、强烈、不容忽视的美感,那是属于十八岁少年所特有的轻盈、清澈且热烈的吸引力。
季子池对沈应淮的偏见让他对这种吸引力无法捕捉,他只是烦闷九个月难道还不足淡化他对自己的喜欢吗?
季子池的脚步逐渐放慢,沈应淮也不再原地等待,而是朝着季子池疾步走来,他的每一步都拿的稳且急,衣摆翻飞。
沈应淮的双手比嘴更先张开,他抱得太急躁,行走的惯性还没有消化,季子池被他抱着往后退了一步。
沈应淮的胸膛带着一股寒意,那是属于兰卡的温度,不到片刻,寒意退却暖意攀升,这才是属于沈应淮的温度。
“季子池,我真的好想你啊。”沈应淮哑着声音说着,他的手臂在季子池的背后交叉,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终于见到你了。”
自从季子池离开汉中,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
季子池的侧脸贴着沈应淮的肩膀,纯羊毛的大衣很软,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
季子池轻轻嗯一声,“我们先回家吧。”
十分钟的路程季子池已经独自走了八分钟,剩下两分钟的路程沈应淮牵着他的手陪他走完。
屋子里的的暖气很足,季子池回家后脱了大衣,只穿一件紧身毛衣,劲瘦的身材被勾勒的清清楚楚。
沈应淮皱着眉端详着他,“你瘦了。”
季子池将衣服挂在衣帽架上,转身朝着沈应淮摊开手,“我吃不惯这里的食物。”
沈应淮拿出手机,“我来安排。”
季子池走过来,手轻轻的搭在他拿着手机的手腕上,阻止他按下拨号键,“没必要,总要习惯的。”
“没必要习惯。”沈应淮不赞同的说:“你该享受生活,而不是向生活妥协。”
“这怎么算妥协呢?”季子池反驳:“我只是不喜欢,不是不能吃,如果真的不能接受,我也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季子池的语气上扬,“而且,我已经这样生活九个月了,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拒绝我了解你的近况。”沈应淮注视着他,“你连我的消息都总是回的很慢。”
“你总是和我说你那边的天气怎么样、你今天吃了什么、见到了什么...”季子池往后退了一步坐到沙发上,仰头看着沈应淮,“我不知道这种消息有什么回的必要。”
沈应淮蹲到他面前,将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捧在手心,“你也可以和我说你每天的生活,我想知道,我不会觉得没有回的必要,我会很开心,我会一一回复。”
“我每天忙着融入新环境,我压力很大。”季子池看着沈应淮落在地上的大衣,“我们现在更应该好好学习,不是吗?”
沈应淮咬紧牙根,沉默片刻后说:“我快高考了。”
季子池点点头,“准备去哪里读大学?”
沈应淮用一种带着试探与祈求的语气,缓缓道:“我来兰卡,怎么样?”
季子池闻言有片刻的愣神,随后嘴角扬起笑来,“这里的没有适合你的学校,你应该会去读金融管理吧?”
不等沈应淮回答,季子池继续道:“沈家的独子读一个二流大学传出去也不好听。”
沈应淮用指腹揉搓着季子池的手背,“我非要来的话,我爸不会拒绝。”
季子池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久久不语。
“你不想我来。”沈应淮垂下头,眼神变得空洞,哑声道:“九个月的时间,九千多公里的距离,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喜欢吗?”
沈应淮将额头抵在交握在一起的四只手上,长呼了一口气,“季子池,你对我的考验究竟要到什么时候?”
季子池看着沈应淮的后颈,那里有一层白色的绒毛,像是猫翻开的肚皮,软而脆弱。“明年这个时候再看吧。”
季子池将手从沈应淮的掌心抽了出来,然后轻柔的搭在他的后颈上,“到时候如果你还依旧喜欢我,我就答应和你试试...以情侣的身份。”
沈应淮闻言惊奇的没有生出任何兴奋的情绪,他只感觉到茫然,一种失望,亦或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执着让他对这句直白的搪塞生出了几分期待,这两种矛盾的情绪揉成一团,实在是让他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