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草坪,膝弯一缩一放的摇动着秋千,夕阳的碎光从树叶间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季子池:“忙完了,不见。”
沈应淮唔了一声,又问到:“你今天去做了什么?可以和我说吗?”
季子池哂笑几声,“你不知道我今天去了哪里吗?”
沈应淮此刻正站在一个铺满照片的长桌边,他的神色粗看十分平静,但是细看却能发现他额上的青筋鼓动,脖颈上的脉搏跳动的十分急促。
就像是一只在死命压抑着情绪的猛兽,带着几分野蛮的凶残。
沈应淮捡起桌面上的一张照片,上面的四个人其乐融融,少男少女相视一笑,两个长辈握手交谈。
可真是一个郑重而和谐的场景啊。
沈应淮的大拇指按住照片里季子池的眉眼,视线却死死地所在季霖和陈凯龙身上。
沈应淮原以为季霖要季子池讨好陈菲苒是为了得到陈凯龙的投资,去找了他爸仔细了解了一下情况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是陈凯龙主动联系的季霖。
那么季霖要季子池照顾陈菲苒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
不为了陈家的钱,那就只能是为了陈家的人。
沈应淮深呼一口气,压抑住语气里面的情绪,温柔的再次问了一遍,“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去做了什么吗?”
沈应淮的可以放缓了语速,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含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季子池那边忽然起了阵风,头顶的树叶抖得更加厉害。
他仰起头看着细碎的光以及从叶缝里透出来的一些云,“我爸爸带我去了陈菲苒家。”
沈应淮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听到季子池继续语气平静的说,“我爸爸希望我和她多相处,如果有发展的可能性,他不介意我早恋。”
季子池就这么坦诚且平静的说完了所有,最后还加上了一句,“你还想知道什么?”
沈应淮咬紧牙根,像是陷入了一片沼泽地,压力巨大的泥泞想要把他掩埋。
而季子池却作壁上观,漠然的看着他深陷。
他明明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种话。
什么叫季霖不介意他早恋?那他为什么不敢告诉季霖自己和他的关系?
沈应淮不由自主的忽略掉自己和季子池产生纠葛的前提,只认定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早就谈得上是早恋了。
既然季霖不介意,那凭什么让陈菲苒来做这个早恋对象?
沈应淮咽了咽嗓子,冰蓝色的双眼闪烁着癫狂的神色,他低声道:“我想来找你,可以吗?”
“不行。”季子池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他按住崎岖斑驳的树干,“周一见。”
随后,他便挂掉了电话,丝毫不理会电话那头沈应淮的情绪。
之后直到周一上学,沈应淮都没有联系过季子池。
季子池虽然觉得反常,但是却也没有多想,直到他听到了顾吾词被解聘了的消息。
解聘的罪名是行为不端。
季子池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心跳停了一瞬,下意识的以为是沈应淮终于不想和他玩这种虚与委蛇的游戏了,所以选择把他写下的那封不堪入目的情书递交给了教导处。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是那样,为什么没有校领导来找他了解情况就直接把顾吾词解聘呢?
上课铃声响起,公告栏前的学生开始往教室里面走,他们嘴里还在揣测着高二体育老师被解聘的具体原因。
有说是因为他和某个女生谈恋爱被发现了、有说是因为他为了评职称贿赂了校领导被发现了、还有说是因为他借了高利贷被学校发现了...
行为不端这四个字让本就喜欢异想天开的高中生的想法变得更加诡异,他们好像忘记了顾吾词任教时是如何的一个人,只顾着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尽情的摸黑一个好老师。
季子池看着那张告示上的红色印章,狠狠的咬紧了后槽牙。
他仰头看向高二十三班的教室方向,明明已经上课,可是走廊的扶栏前却还站着一个人——他双臂打开撑在扶栏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像是盘亘的树根,结实而突出。
他浅色的头发上落着金色的光,那双蓝色的眼眸因为距离的原因并不能看清,但是季子池知道,那双眼睛也在注视着自己。
沈应淮早上一直没有出现在教室,不知道现在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一阵风吹过,将告示栏上的几张告示吹得瑟瑟作响。
季子池移开视线,拿出手机斟酌了片刻后还是选择了拨打顾吾词的电话。
可是回应他的却是机械的提示音——顾吾词的手机关机了。
季子池又不死心的打了几遍,可是却依旧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