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成了沈应淮在夜色里辨认他位置的倚仗。
好不容易到了寺庙的大门口,那里竖着两盏非常亮的灯,屋檐下还悬着两盏灯笼。
这里亮如白昼,暖色的光像是融化的蜜蜡铺在季子池的身上,在他身后投下一个细长的影子。
沈应淮缓缓蹲下来,将自己藏在草丛里,然后使劲的抠着被青草划过变得非常瘙.痒的手臂。
沈应淮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季子池,看他闭上眼,双手在面前合掌后缓慢的颔首,像是在朝看不见的佛像朝拜。
季子池后颈上的骨节凸起,白玉似的肌肤被镀了一层金边,他用眉心抵住手指,无声的说了些什么。
沈应淮只听得到刺耳的蝉鸣以及风吹动杂草的瑟瑟声。
忽然,季子池似有所感,猛然侧脸看向沈应淮藏身的方向。
明亮的光恰巧掠过他细长的眼尾,沈应淮看见他瞳孔里还未全然消散的厌倦,像是即将干涸的潭水里泛起的最后的涟漪,有一种和他年纪不相符的绝望。
沈应淮不知道季子池是不是真的看见了自己,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变态,只知道自己眼下心跳加速、头脑发热,没忍住发出一声声沉重的喘息。
沈应淮小心翼翼的凝视着季子池那张半明半暗的脸。
他眉心的那颗朱砂痣恍惚间成了能拴住人心的绳索,在他的心脏上打了个结,以后是收是放全听季子池定夺。
沈应淮当时就在想,完了,他成了被观音降服的妖孽。
那夜,季子池并未在寺庙门口待太久。
沈应淮悄无声息的跟着他知道了他的家庭住址,然后又弄到了他的中考成绩。
之后,他选择了离家甚远的汉阳一中,并没有按照父母的安排去上国际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