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吹得窗户“肃肃”作响,辗转反侧的又何止齐王一人呢?
许回披着外衫,在烛火下奋笔疾书。
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倘若齐王一意孤行,甘愿做晋王的爪牙,她便要向官家上密折,揭露太子、晋王和齐王的罪行,她必须替被晋王杀害范家六口人和被太子活祭的八十一人讨回公道!
折子虽然写好了,可她的烦恼却一点儿也没有减少。
官家只此三子,却都劣迹斑斑、罪行累累,莫说为君了,连做人都勉强。
大魏将来怎么办呢?
官家愿不愿意越过亲生儿子,将皇位传给旁支宗室?
恐怕没这个可能。
许回倚着窗户,望着高天之上的缺月,忧心忡忡。
这一刻,她真希望齐王能够采取自己的谏言。
然而,齐王还不是太子,更不是官家,如果连这样温和的谏言都听不进去,天下臣民还有什么指望?
月亮在天上从东到西转了半圈,许回在地上绕着卧房来回踱步。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许回穿戴整齐到了前院。
齐王一推门就瞧见了她。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无言地注视着对方的双眸,空气中笼罩着一股莫名的暗涌。
还是齐王先开口说话,他望着对方眼下的乌青,问道:“你也没睡吗?”
许回怔了一瞬,叹了一口气,恳切地说:“哪一条路于真正于王爷有利,伏请王爷慎重思虑!”
齐王脸上没什么反应,只是沉默。
这时飞鸽过来复命,说马已经备好了。
齐王点点头,擦着许回的衣袖向前走去。
徒留许回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她捏了捏袖子里的折子,心底一片悲凉。
食不知味用过早膳后,许回来到了大理寺上衙。
天塌下来,也得上衙不是?
可大理寺其他寺丞却觉得许回怪怪的。
她审查卷宗的速度虽然跟往常差不多,可面色却大大的不一样。
无论看的是什么样的卷宗,许回的情绪都没有半点起伏,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眉宇之间还夹杂着一丝忧愁。
这是怎么了?
“许大人,你冷着一张脸,可是跟齐王闹别扭了?”
上司曹寺正乐呵呵地问。
许回没什么心思回答这些闲话,本想着拂袖而去,又念着对方是长官,只好抿了抿嘴回答道:“不曾。不过是昨晚睡得不好,叫大人担心了。”
曹寺正还想再问问内情,看究竟是不是齐王终于忍不了妻子在外为官,决定重振夫纲了。
可许回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推说忙着回去继续看卷宗,就作揖离去。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曹寺正都找不到空子开口说话。
翻着许回上交上来需要复审的卷宗,他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等许回心事重重挨过许久,从吏厨用完午膳预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却闯进来一群人。
这几个人风尘仆仆,面露苦色。
“还是大理寺舒服,还是我们吏厨合我心意!”
“究竟是谁想的主意,让我们去城外吃沙子?知不知道外头的风有多大?好家伙,我苦读十多年,混成了看城门的大头兵了!”
“还不是礼部的人突然被调走,我们大理寺倒霉,被拉去顶这个缺!”
“诸位大人,你们知道礼部的人为什么突然被调走吗?”
“我认识太常寺的彭大人,他悄悄打听到,原来是朝会出了事!”
“彭大人?就是来给咱们送茶水的大人吗?”
“就是他。他说晋王和齐王纠集众人上书弹劾太子呢!”
“啊?竟有此事?”
“这可是翻天了!”
“弹劾太子什么罪名?太子一向贤良,我看对半是为了太子之位!”
“什么呀,上次许大人那件事,不就牵连上……了吗?”
“那齐王是为了替岳父出气了?”
“别瞎说,就算齐王是为了私怨,那晋王又是为了什么?”
“别打岔,根本不是为了这个,是……”
几个七嘴八舌,一边说一边寻找空桌子用膳,左瞧右瞧,就看见了许回。互相鼓捣一番,都不敢说话了。
许回是齐王府的人,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齐王的坏话呢?
许回却着急了,顾不得礼节,她步履匆匆走向对方的桌子,连忙问:“齐王……还有晋王当堂弹劾太子了吗?”
这几人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许回只好把矛头对准其中一人,“郎大人,你说你从太常寺的彭大人那儿知道了消息,怎么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