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回沉吟片刻,“我不愿说谎诓你。朝堂之上,有许多大人讥讽我、厌恶我,只是我甘愿这样活着,宁死不悔。我亦无意干涉你的人生,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害怕、不要反对。世上有则天皇帝那样的女人,大家就能接受上官昭容这样的女人了,你明白吗?”
周梅眼睛发光,那岂不是说,有许回这个女官顶在前面,其他女子做的事就不算出格了吗?
“王妃,我知道了。你且安心,我绝不会是与你作对的一员!”
许回笑着说:“今日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绿萼,唤我许回即可。”
“好,许回。我常常听人提及你,你在汴京府审案替金三娘申冤的事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想金三娘肯定将你视作神明。”话锋一转,周梅担忧地说,“可神仙不会留恋人间。宦海沉浮,你又能坐稳官位吗?我念书不多,你说则天皇帝,上官昭容等等,她们可曾善终?”
许回脸色不见半分紧张,“不要为我担忧,这是我为自己选的路,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践行。至于则天皇帝和上官昭容的命运,眼见为实,倘若你好奇,不妨自己去翻一翻史书。”
周梅苦笑道:“好,看来这书是非读不可了!”
两人就此分开,许回将周梅送至门外,便转身来寻齐王。
“什么事儿这样着急?客人还在,你就打发人去催,这不是明摆着想要送客吗?太失礼了!”
齐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将书房的泥地都压沉了几寸。
“我就是想要送客,哪知道她竟然好意思一直不走!我倒想问问你,究竟有什么要紧事,怎么同她聊了这么久?”
许回闻言一顿,绿萼担心齐王报复她,既然自己打了保票,不妨趁机试一试齐王。
“还说呢,我原以为她跟那些人一样,是来攀附你的,倒给了她好大一个没脸。”
齐王这才缓和了脸色,“这有什么干系,反正两府早就结仇了,不差你这点儿。”
“结仇?你记恨城阳侯府?你预备报复他们吗?”
齐王老实地说:“之前想过,但是现在不想。”
许回倒很震惊,“为什么?为什么之前想要报复,又为什么现在不想了?”
“我是皇子,城阳侯那样不给我面子,我自然不满。但是现在,你是齐王妃,城阳侯退婚之事,我便不在意了。”
许回有些无奈,枉费她在周梅面前夸齐王气量宏大,原来齐王曾经果真心存怨恨。
“王爷,为君者要有气度,断不可锱铢必较!应当以国事为重,更不该以私废公!”
齐王捂住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了,你说过好多次了。我现在过得好好的,不会跟他们计较了!”
许回见齐王有些不耐,只好收起大道理,“书念得怎么样了?”
齐王眼神闪躲,他担心死了,生怕周三娘子说错话,许回会生他的气,哪里有心思念书?
“这个,你既然说她不是为了攀附而来,那她来见你有什么目的?”
“绿萼不过是问我讨要翠莲,想雇佣她剪花样。翠莲拒绝了,绿萼便告辞了。”
“哦。不对呀!她上哪儿知道翠莲会剪花样?她在王府安插了人手?城阳侯监视我们!”
许回摇摇头,“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要怀疑自己人。想来为着前情,齐王府与城阳侯来往密切,仆人之间多有往来,这才传到绿萼的耳朵里。况且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曾保密,何来泄漏一说?”
齐王嘟囔道:“绿萼绿萼,你们两个倒亲亲热热的!”
见许回目光不善,他连忙说:“我寻你自然是大事。不日,我便要回去上衙,到时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