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回到许家没多久,窦平果然来了,两人一起送许路明出城。
“好了,‘长亭更短亭’,就送到这儿吧!”许路明感慨万千。
许回情绪有些低落,“阿父保重。”
说罢,将一包银子交到了吴妈手中。
“吴妈,你也要保重身体。”
吴妈连忙去瞧许路明的脸色。
许路明摇头道:“我住在驿站,吃住行一应都有朝廷包揽,哪里用得上你的银子,你拿回去吧!”
许回惆怅地说:“阿父此去,我们父女不知何日能再见。这一点银子是我的俸禄,阿父收好便是,算作我的一点儿孝心罢。再说,阿父的俸禄都拿去救济穷人了,一路上,总要有些银子傍身。”
许路明打量了许回一眼,“你不知晓吗?齐王昨日差人来咱们家送拜门礼,说齐王不能亲至,又耽误了几日,因而这礼厚重了几分。我将饼糕分送给了邻居,尚有三百两银子不曾处置,你将这笔银子还给齐王吧!”
说罢,许路明从怀里掏出三百两银票递给女儿。
是的,齐王怕许路明拿不动三百两银子,贴心地换成了银票。
许回瞠目结舌,盯着银票半晌没有反应。
齐王什么时候送的拜门礼?他不是说不管了吗?
窦平以为许回不愿意收回银票,劝了两句,“师父还是收下吧,否则师妹只怕要寝食难安,日夜挂念着师父。”
许回这才回过神,“哦,阿父还是收下吧,这也是王爷的孝心。”
许路明蹙眉道:“可这也太多了些……”
许回笑着劝道:“这银子在王爷手中,指不定花在什么地方。可阿父若是收着,说不准就能用在百姓身上。这也是为王爷积福,阿父莫要推辞了。”
窦平也劝道:“我的银子,师父不肯收。难道连女婿的银子,师父也不收吗?”
“你还未出仕,为师怎能收你的银子,那成什么人了?”许路明犹豫许久,“也罢,我便替百姓谢过齐王了。”
“保重。”
“保重。”
许回呆望着父亲的背影,望着父亲马车扬起的尘埃,久久伫立。
窦平心生怜悯,“师妹,师父忠心耿耿,官家早晚会把师父调回汴京,届时,你们便可以团圆了。”
许回只是一笑。然而心里却想着,倘若她能同阿父一道去苏州,一道待在长洲阿母的坟茔前,那该有多好呀!
两人说了几句话,许回便急着骑马回齐王府。
齐王见她回来,将姿态摆得高高的,等着许回跟他说话。
许回踟蹰不前,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拜门礼,不是没准备好吗?”
齐王望着低着头的许回,心中痛快不已。
嘿嘿,许回也有吃瘪的一天。他也有扬眉吐气的时候!
“我吩咐杨长史一早去集市里置办,赶在晌午之前送过去了。”
“哦。”许回敷衍了一句,而后又说:“多谢你挂念我阿父。”
齐王眨眨眼睛,“那也是我阿父了。若不是担心他不肯收,我倒想多给些银子。”
许回连忙摇头,“很不必,若非我苦劝,阿父这些也不肯收呢。”
齐王点点头,忽而又问:“论起来,泰山大人一年的俸禄也不低,有正俸、加俸和职田,怎么会半点儿也没有积蓄呢?”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他之前以为许路明是假穷,为了沽名钓誉装的。后来,他才明白,许路明真正是一个不图名利、安贫乐道之人。那他的俸禄去哪儿了?
许回抬起头来,注视着齐王的眼睛,“除去我们一家三口的吃穿用度,还有笔墨纸砚、书画上面的花费,其他的都拿去救济穷人了。”
齐王大吃一惊,许路明的钱都送给穷人了?没听说过呀?
许回便将陈年往事简要说来。
原来,有一年汴京受了灾,百姓的屋子被大雪压塌了。尽管朝廷已经尽快赈灾,可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收容如此多的灾民。
许路明心有不忍,便用自己的俸禄搭了个粥棚施粥。
当时许多勋贵官员都这么办了,许路明并不显眼。
可灾情过去之后,许路明发现有些百姓仍然过着贫苦的日子。
他丢不开手,只好隔三差五帮扶一二。
因担心有人生事,许路明便隐姓埋名,不欲让人知道他是背后之人。
“真乃高风亮节之人!”齐王听了大叹,又说,“虽然泰山大人离开了汴京,可救济之事也不好突然放下,便由咱们府上出钱接上。”
许回摇摇头,“不必,我也有俸禄。”
齐王不以为然,“诶,你那点子俸禄够干什么?还是从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