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香和玉英对视了一眼,面露难色,端着碗下去了。
她们想问问,齐王妃的嫁妆怎么处理啊?
齐王跟齐王妃还离婚吗?东西都烧了!
齐王妃还要不要那些,呃,黄白之物?
可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齐王跟齐王妃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她们还是不触这个霉头了。
她们该去筹备宴席了。
好在,昨天大婚,厨房有许多食材剩余,倒不必多费心。
黄昏,许回和齐王草草用过晚膳,便各自洗漱。
许回躺在床上暗忖: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怎么还会同齐王有无谓的口舌之争呢?
她侧过脸看着齐王——一个裸男。
唔,也许是因为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模样,如果相敬如宾,装作无事发生,反而显得虚伪吧。
感受到许回的视线,齐王不自在地挪动了身子。
现下已经是秋天,御医怕他着凉,给他上完药后,便用柔软的布料把他的伤口裹起来。
齐王板着脸,由着御医一层一层地给他缠绷带,其实内心快要撑不住了。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也太丢人了!他暗自哀嚎。
御医瞧着齐王的脸越来越黑,手上加快了动作,赶在齐王发飙之前,打了一个漂亮的结收尾。
齐王长舒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穿上寝衣,钻进被子里,趴着。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齐王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逸出来,传到了许回的枕头上。
她恍然失神,“怎么会呢?你这顿打是替我阿父挨的,我要是嘲笑你,叫我不得好死!”
齐王猛然抬头,望向许回,欲言又止,傲娇地说:“我还以为你不认呢!”
许回也闷闷地说:“你虽然愚蠢,但心肠不坏。”
齐王张牙舞爪,“我哪里愚蠢?”
许回斜了一眼齐王,“还说不愚蠢?你下药囚禁我,自以为谋划天衣无缝,结果罪名没洗清,打也挨了。”
齐王冷哼一声,“那依你之见呢?不知许大人会如何破局呢?”
许回看着床顶百子千孙的红帐子,冷静地说:“没做过的事绝不能认。我了解阿父,纵使受刑,他也绝不会服软。倘若阿父不认,官家多半会着三司会审,到时候,背后之人也会渐渐浮出水面。事缓则圆,只要拖延些时间,总能找到漏洞的。唐秋眠不是寂寂无名之辈,他的这首诗保不齐在旁的书上也写过,有其他人知道。退一万步说,就算阿父身上的罪名一时不能洗清,也可以设法求情。阿父为官多年,得罪的人很多,可相交的人也不少。总会有人给阿父求情的。”
齐王听着许回条分缕析地侃侃而谈,顿时有些羞愧,讪讪的,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他想:这么说,竟还是我害了许路明吗?有没有搞错哇!也许她说的没错,我真的很愚蠢。
许回转头望向齐王,“但我知道,你赶过去认罪,是担心阿父受刑。”
这桩罪落在齐王身上不过四十个板子,可要是落在阿父身上,阿父会吃什么样的苦头呢?她不敢去想。
就算也是四十大板,可打皇子的力度跟打臣子的力度能一样吗?
她可不蠢。
齐王有些害羞,“所以你得到消息才那么着急,你担心你阿父挨不过刑罚,对么?”
许回重重地点头,“是,阿父年纪大了。多谢你保护我阿父。”
齐王忽而乐了,他下意识地咧嘴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不后悔去救许路明,也不后悔挨那四十大板了。
望着许回疑惑地眼神,他收敛笑容,端正地问:“假如,我说假如,假如我没有去御前替你阿父认罪,你知道了害你阿父的证据——唐秋眠那本《孟子》,是我亲手递上去的,你会怎么办?会恨我吗?”
“会。我会去汴京府击鼓递状纸,同你和离。”许回目光锐利,“其实我今日醒来,已经决定收拾行李回许家。你送给我的那副山水画,也烧掉了。”
齐王一阵后怕,幸好我去了。
而后才反应过来不对。
他猛地起身,跪坐在床榻上,惊怒地说:“我给你的画,你烧掉了?那可是我费了几天的工夫,亲手临摹的!”
这一动便牵引到了身上的伤口,他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哀嚎不断。
许回索性也坐起来,望着齐王的眼睛说道:“那时我是真想同你一刀两断。反正你送我的簪子也碎了,又何必吝惜一副画呢?”
齐王理亏,气焰一下子熄灭了。
他摸了摸鼻子,搜肠刮肚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低声说:“早些睡吧,明日还要从章观和云仪嘴里套话呢。”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