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来吗?虽说咱家在京城不算门第最显赫的,但凭二郎的相貌才华,便是亲王府的郡主二郎也是娶得的。”李夫人道。

    这寻常女子她都不敢让皙华娶,更遑论皇室出身的郡主了。

    姜夫人想着幸亏是襄王府的世子爷当了皇帝,万一将来东窗事发,徽元帝应会顾忌一些与皙华儿时便相交玩耍的情分,轻罚或者饶恕他们张家。

    到了养荣斋,给张老太太瞧病的医女还没离开,姜夫人、李夫人在外间问那医女关于张老太太的病情。

    那医女抬起右手比了个“四”。

    姜夫人心下了然。

    李夫人道:“也不知老太太等不等得到二郎参加今年春闱的放榜之日,老太太一直念叨着想看咱们家出个状元郎。”

    姜夫人本就心疼小女儿为读书写文章成日废寝忘食,并不在意考试结果是什么,小女儿考成什么样子她都是满意的。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弟妹就不要和老太太一样在二郎面前也这样说,弄得二郎心上跟压了座大山一样。”

    李夫人讪讪一笑,转入内室侍奉老太太进汤药。

    *

    二月十五日,张皙华赴贡院参加会试,题目对她来说并不难,她答卷可谓是信手拈来,毕竟平日里练习写八股文便作了不下万篇之数。

    果不其然,待春闱杏榜一放,这会试第一名就是张皙华。

    张家上下皆喜气洋洋,来为张皙华说亲的冰人更是一日便有二十几个。

    甚至有勋贵世家的外命妇借口进宫向张贵太妃请安,实则相中张皙华当她们家女儿的郎婿,向张贵太妃打探了又打探。

    张贵太妃也挑了几个出色的贵女的名帖命小黄门送到张家来。

    姜夫人为此发愁,都是上上好的亲事,偏皙华是个女郎。

    张皙华近来也推拒了很多邀她参加茶会、诗会、马球会等等各种会的帖子,一门心思都放在准备殿试上面。

    三月二十八日,张皙华换上贡士服,与其余三百零二名新晋贡士进入皇城。

    许平之、陈昂、蒋扬与张皙华结伴同行,其中许平之在会试娶得的名次为第二名,陈昂、蒋扬分别为第十六名和第十九名。

    许平之:“二郎你今日只要正常发挥,定能得三元及第的成就。”

    张皙华轻轻摇首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平之兄你的文才就在我之上。”

    却也不是她自谦,这一科的状元郎确实是许平之。

    许平之笑笑不语。

    贡士们来至皇极殿前,静候圣驾。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文武百官也早已到齐,徽元帝才入殿升座。

    众人向徽元帝行完跪拜礼后,内阁的程首辅接过太监奉于他的考卷,在今日殿试考生面前宣读策问试题。

    张皙华入座答卷,只略作思考,便有了腹稿,落笔在纸上书写。

    张皙华装作不经意匆匆瞥过龙椅上的徽元帝一眼。

    这是她时隔将近一年再见到朱明霁。

    如今他是殿上的九五至尊,那身明黄色的衮龙袍更衬得他肤色玉曜生辉,气质出尘不俗。

    徽元帝察觉到张皙华偷偷望了他一眼,等他望向张皙华时,张皙华已经在奋笔疾书了。

    他就这样望着张皙华,不觉无聊,有时见张皙华蹙眉,他也跟着蹙眉。

    太监小声提醒他道:“陛下,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陛下可以回到乾清宫去,这里有考官们监考足矣。”

    他摆手拒绝,仍旧坐在龙椅上,柔和的目光落在张皙华一人身上。

    待殿试结束后,他再寻由头召见张皙华还不知是何日。

    至落日时分,考官们收了卷,考生们则由礼部官员带出皇极殿。

    是夜内阁灯火通明,诸位阁老都在择选可以送到御前的考卷。

    程首辅先读了张皙华的考卷,对张皙华赞不绝口,将这张考卷评为了一等卷。

    后程首辅读过许平之的考卷,夸赞之言更是出自肺腑。

    “这个许平之文风中正朴实,见解独树一帜,与张皙华的文章不相上下。”

    六位阁老中一半看好张皙华,另一半看好许平之,反正张许二人不是第一便是第二。

    待将一等考卷送给徽元帝阅览,徽元帝先问过诸位阁老的意见,最终定了许平之为一甲之首,而张皙华只得一甲第三名。

    程首辅追问缘由。

    徽元帝指着张皙华的考卷道:“此子求学时未曾遭遇坎坷,不懂避人锋芒之道,朕点他为探花郎,只为挫他心气,教他‘光而不耀,静水流深’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