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华道。

    “浮舟兄与我话挺多的,我回回见他,没有冷场的时候。”张皙华道。

    张时宁还想和张皙华说下去,姜夫人催促张皙华赶紧去更衣。

    张皙华进了后面的碧纱橱,又与张宜宁、崔素素、徐宝音三人作揖。

    崔素素、徐宝音二人皆脸上飞红。

    张皙华绕到屏风后去更衣,青雀、绯月两个丫鬟帮张皙华换上家居服饰,主仆三人有说有笑。

    坐在茶桌旁的崔素素、徐宝音皆有些心不在焉,都竖起耳朵在听张皙华与青雀、绯月在说什么。

    张宜宁也瞧出了这二人对张皙华的心思,只抿着嘴偷笑。

    待张皙华更衣完毕从屏风后出来后,张宜宁拽住经过她身旁的张皙华的袖子。

    “二郎,先坐下来喝口茶暖暖身子,正厅那里哪有我们这里自在。”

    “四姐姐这里的茶是好喝,但两位表妹在这里,我也坐在这儿就不太好。”

    张皙华自七岁始便谨遵男女有别的规矩,虽自己是女儿身,但是以男子身份在这世上立足。

    崔素素、徐宝音送她的荷包也是张老太太、姜夫人一定要她戴在身上不能推辞的心意。

    张宜宁本来有心满足崔素素、徐宝音想见张皙华的心愿,听张皙华那样说,也只得作罢,松了张皙华的袖子放他离去。

    张宜宁:“二郎总是那样正经,除了他院子里的丫鬟们能和他说笑几句以外,他对旁的小娘子却是理也不理。前不久邓御史家的五娘子专门侯在家学大门前等二郎,二郎婉拒了邓五娘子送他的亲手画的扇面儿。偏那一幕又被襄王府的世子爷瞧了个正着,那位世子爷直接把人家邓五娘子说哭了。”

    崔素素撇撇嘴,道:“那位世子爷也真是奇怪,与二郎一向不对付,这些年来两个人吵了多少回嘴、打了多少回架,偏又不允二郎与别人要好。”

    徐宝音若有所思,她曾向姨母姜夫人诉说过自己喜欢二郎,姜夫人也是极疼爱她这个外甥女,怕耽误了她,将二郎是女儿身的秘密告知了她,她亦向姜夫人发了毒誓会保守住这个秘密。

    还有,她仍旧喜欢二郎。只要二郎一日不恢复女儿身,她嫁给二郎便算得一桩顶顶好的美事。嫁与二郎这样的夫君,不必为她生儿育女,也不必担忧她花花心肠,只要她尽了为人妻的责任,二郎便能一直给她当家主母的体面。

    “那位世子爷和二郎之间的事,我们还是少说些闲话,二郎会不喜欢的。”

    张宜宁一直觉得徐宝音和二郎很般配,徐宝音是懂二郎的喜恶的,且处处为二郎着想。

    三人又在听外头正厅里的动静。

    原是襄王府的世子爷朱明霁到访。

    丫鬟掀动门帘,先露出朱明霁清润俊逸的面庞。

    他的眉眼端丽,鼻梁高挺,此刻唇角微微勾起,进来后便解了身上的雀金大氅,一袭朱红色满金绣蟒袍衬得他脂玉般的肌肤更胜外面的雪色。

    按理来说,应是正厅内除张时宁以外的众人向朱明霁行礼的。

    但朱明霁免了众人的礼不说,还向张老太太等长辈致礼。

    “大雪天的,明霁你怎么来这儿了?”张时宁见众人不语,自己先打破了沉默。

    朱明霁斜睨了心虚的张皙华一眼,“嫂嫂不知二郎有多混账,撂下我这多年的好友不管不顾,打算偷偷回家来换了衣裳去赴沈郎君的约。”

    原来又是来上门告状的。

    张老太太等人心下了然,姜夫人赶忙问张皙华是怎么一回事。

    张皙华冷冷看了朱明霁一眼,对姜夫人道:“浮舟兄因忙公事不得不一个人在太平府过年,儿便答应他今日去他府上吃顿便饭。”

    这沈浮舟乃沈皇后的胞弟,沈皇后在宫中对顺宁又常常照拂,沈浮舟虽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已成了正四品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又与皙华投缘。

    想了想,姜夫人便对张皙华道:“你让人请沈郎君到我们家里来吃饭。”又不想得罪了朱明霁,对他也道:“世子爷能否也赏个脸?”

    朱明霁颌首应下。

    他倒要看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沈浮舟还敢不敢像上次在张氏家学藏书楼中那样——作出偷吻二郎那等无耻且出格的举动。

    二郎也是个蠢货,竟一点也未察觉出沈浮舟是个龌龊不堪的人,被人家惦记了还上赶着去当砧板上的肉。

    朱明霁越想越恨,特别讨厌沈浮舟这种有龙阳之好的浪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