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张建文,也就是张皙华的父亲,这可是个宰相根苗,二十二岁三元及第,三十岁就升任了礼部左侍郎,可惜升官不到半年病死家中。
次子张建仁,也就是张皙华的败家子二叔,最擅吃喝嫖赌。
去年太平府闹瘟疫,恰好张建文从京城回乡探亲,与张建仁双双染上疫症,张建仁是轻症,张建文是重症。
当时张家大奶奶也就是姜夫人千辛万苦从娘家弄来了两副特效药,偏爱次子的张老太太是个拎不清的,两副特效药都瞒着全家人偷偷给张建仁吃了,张建文喝了些药渣子熬的水。
因此,张建文重症拖成绝症,一命呜呼。
这张氏主支这一脉也就没了人在朝为官。
张老太爷骂了张老太太三日三夜,他自己还气得大病了一场,卧床休养了两个月才得以康复。
至于长女张明珠,人如其名,是张老太爷和张老太太的掌上明珠。
张明珠嫁去将军府时,张老太太陪送了自己的八成嫁妆不说,还将张府最好的五百亩地并十五个最赚钱的铺面和三个最大的庄子加到女儿的嫁妆单子里。
直到张老太爷质问张老太太这张家日子还过不过了,张老太太才收手没有掏空整个张府给女儿置办嫁妆。
张明珠得了如此丰厚的嫁妆,在将军府的婚后日子自然过得滋润至极。
再说这张家大老爷张建文死后,张皙华的生母姜夫人顶着个大肚子操办自家夫君的丧仪,悲痛至极。
姜夫人与二房主母李夫人那时俱有身孕。
张家长房二房各生了两个姑娘,未有男丁。
若姜夫人不能一索得男,张家长房这一脉也就断了香火,张家的家业都要落入二老爷张建仁手中。
李夫人比姜夫人早一个月生下张家长孙张宣华。
而姜夫人这一胎生了个女儿,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还好张老太爷是个拎得清的,让姜夫人对外称平安产下一子,这样长房香火得继,家业也不至于落入次子张建仁之手被他败光。
张皙华从平日里丫鬟婆子们的闲言碎语中弄清楚这些后,明白自己不光是姜夫人一个人的指望,还会成为整个张府未来的当家人。
而且她还是穿成了自己的祖宗,按照历史上张皙华的生平按部就班去过日子肯定最为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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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姜夫人坐在摇篮旁做针线活,正给张皙华缝一个虎头帽。
薛妈妈火急火燎跑进来,道:“了不得了,奴婢将才按照大奶奶您的吩咐,去养荣斋给老太太送一品菌菇老鸭汤,进去就见二老爷拿江南春的点心哄老太太。老太太见了奴婢的面,直说要大奶奶您抱着皙哥儿去给她养,二老爷在旁一直帮腔。”
薛妈妈一向沉稳,又是伺候了姜夫人数十年的老人,再是忠心不过。
为着张老太太要抱养皙哥儿的事,薛妈妈是一路从养荣斋跑回重华院的,方才说话还一直喘气,头上的发髻也汗湿了,很少见她如此失态。
姜夫人知道自己这个婆母一向偏疼小儿子,而二老爷张建仁自她夫君死后,巴不得赶紧把家业交到他自己手里,他好弄家里的钱出去挥霍。
这人一旦沾上了吃喝嫖赌,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的,也得让他给搬空了。
姜夫人看着摇篮里吐口水泡泡的小女儿,拈起帕子给她擦小嘴巴。
“小可怜,母亲也是没有法子,得折腾你一下子了。”
张皙华:“……”
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姜夫人出身太医世家,原本她这家世是够不上张家这侯爵府的,可人家张老太太是个偏心眼的啊,给长子张建文娶了个家世不怎么显赫的姑娘做媳妇,给次子张建仁专门到自己娘家曹国公府选了个嫡小姐做媳妇。
也算是歪打正着,姜夫人虽家世不显,但样貌人品才华样样都是掐尖的。
此刻,精通药理的姜夫人立刻命丫鬟煮了一碗苦药汁给张皙华喂下。
没过多久,药效发作,张皙华出了一身的疹子。
姜夫人抱着张皙华进养荣斋,见着张老太太就泣道:“婆母体恤儿媳,心疼孙子,想要替儿媳抚养皙哥儿。可皙哥儿不知为何出了这一身红疹,儿媳找郎中来给皙哥儿瞧过了,说皙哥儿得的是会过人的花花儿痘。儿媳不敢不从婆母之命,把皙哥儿抱来您这里给您这老祖母尽孝了。”
姜夫人作势要把襁褓塞到张老太太怀中,本来在圈椅上坐的好好的张老太太赶紧起身闪到一旁,远远瞧了满脸红疹的孙儿一眼,念了句“阿弥陀佛”。
张老太太年纪越大越惜命,摆摆手道:“皙哥儿若是个健康孩子,养在我这里,我日日见了开怀。皙哥儿如今病了,最是离不得你这母亲的时候,你还是把皙哥儿抱回自己院里,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