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人发笑的人生。

    孟喻站在海边，咸涩的风灌进他的衣领。

    两岁那年，他被亲生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十五岁选了操蛋的文科；二十三岁从一所野鸡大学勉强毕业；二十五岁，终于活成了社会最底层的模样。

    真他妈操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仰头最后感受了一次微风拂过面颊的轻柔，抬脚向海中走去。

    微凉的海水漫过脚背，冲刷着苍白的皮肤，渐渐淹没脚踝、小腿，直至膝盖。一个浪头打来，他踉跄着栽进海里，任由咸涩的海水将他推向深处。

    连自杀都这么狼狈。孟喻闭上眼，任由意识在咸腥的包围中渐渐模糊。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受。跳海死去的话，尸体会不会肿胀成可怖的巨人观？真丑啊。他的思维异常活跃，像挣脱了所有束缚。

    或许不该选择跳海这种死法……这是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念头。

    ——

    "咳咳咳……"

    孟喻撑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大口海水从口中涌出。

    待喘息稍平，他环顾四周。昏暗潮湿的洞穴，岩壁上凝结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海腥气。地狱长这样吗？

    他狠狠掐了一把脸颊，刺痛感让他倒吸凉气——还活着。

    明明被海浪卷进了深海……他自嘲地牵起嘴角。这辈子活得不如一摊烂泥，连寻死都这么顽强，活该当一辈子废物。

    忽然，他嗅到一丝异样。海风送来的咸腥气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而且正在逼近。

    孟喻猛地转头望向洞口——

    一张巨大的、难以名状的脸庞堵住了洞口。那更像是一团流动的黑蓝色物质，在幽暗中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隐约可辨的轮廓勾勒出眼与口的形状，但每当他试图聚焦，那些线条就又融化成新的形态。

    他浑身僵硬，本能地想逃，双腿却像生了根。

    这是人类面对远超认知的存在时，最原始的反应——恐惧、敬畏、臣服，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那庞然巨物缓缓后退，露出更多身躯……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祂如同一团深邃的、不断流动的暗影，无数触手从主体延伸而出，每一条都覆盖着细密的虹彩鳞片，在昏暗中闪烁着星尘般的光芒。那些触手的长度无法估量，在洞穴深处蜿蜒，没入黑暗。

    孟喻屏住呼吸。没被海水淹死，却要成为怪物的盘中餐了吗？

    也好，至少尸体不会肿胀变形……这个庞然大物应该能一口吞下他吧。

    他站在原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一根触手缓缓探来。离得近了才看清，它粗壮如古树，表面覆盖着晶莹的吸盘，每个吸盘内部都荡漾着深海极光般的色彩。浓烈的海洋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深海沟壑的古老记忆。

    触手在他面前停顿，然后——

    轻轻覆上他的头顶。

    孟喻一动不敢动，不知这是否是死亡的预兆。

    黏滑却奇异地温柔的触感在发间移动，带着某种韵律轻轻揉搓

    这怪物……莫非是在抚摸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