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搶走了我的包,那麼他只能得到一個快沒水的水瓶和梨花吃的零食。」
聽到我這麼說,梨花警惕地從前面轉過頭,很不高興地看著我,我只好改口:「好吧,是有一個很貴重的東西,那就是梨花的零食。」
她滿意地回頭繼續向前走去。
我和達米安並肩走在寬敞的柏油路上,兩邊是高大的銀杏樹,只是可惜現在並非秋日而是盛夏。涼爽的夜風從我們身邊吹過時,將樹枝上那些深綠色的寬大葉片吹得沙沙作響,像一場急雨。夾雜在兩列路燈之間的是散發著昏黃色燈光的路燈,投下的光束將一切靠近它們的事物染上金色。梨花雀躍地在路燈中蹦跳,抓著空氣中懸浮的灰塵,光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為她披上毛絨絨的邊緣。這條路筆直、遙遠,似乎永遠沒有盡頭,明明是應該在恐怖片中出現的情節,居然被我品味出了一些羅曼蒂克式的感覺。如果,我忽然有了這樣的衝動,如果永遠在這樣的夏日夜晚中行走在這條銀杏大道上,我或許也是甘願的。
我們都沒有說話,讓路燈金黃色、如同蜂蜜一般的光亮從我們周圍流過。影子投射在路面上,因為距離路燈太過遙遠,我們每個人的影子至少有兩米長,好像要被拉扯到路的入口處。梨花也放慢了步伐,安靜地跟隨在我們身邊,偶爾離開,好奇地去抓草叢中的落葉,但更多的時間,她在我們中間行走,用爪子去踩我們的影子。
我忽然轉頭去看達米安的側臉,這樣看,他的睫毛更加長了,光影落下,在他臉頰上,當真像蝴蝶的一片翅膀,隨著他垂眼和抬眼,這雙翅膀也隨之搧動。橄欖綠色的眼睛變得更加金黃,像是被蜂蜜醃過的橄欖果嗎?大概是不像的,因為那果子失去了翠綠好看的外皮,而他的眼睛更綠、更生動。真奇怪,我之前為什麼要用橄欖果形容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顏色明明比那個隨處可見的綠色果子好看得多了。如果我是一位詩人,那他會是我的繆思,我能夠為他眼睛寫一千首詩。
「妳一直在看什麼?」達米安忽然看向我,光從一側落下,映得他的臉像那句詩,「陰陽割昏曉」。
「看你,」我誠實地回答,「你很好看,你的臉讓我想到很久之前背過的一句詩。你要聽嗎?」
達米安移開了視線,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我也能看見他突然變紅的臉頰:好奇怪喔,他臉紅什麼?是天氣太熱了嗎?還是說他剛才吃到了什麼過敏的東西?
「妳說吧,妳可以用中文說,我聽得懂。」達米安終於把眼睛轉了回來,但是臉更紅了。
「你發燒了嗎?還是過敏?我們要不要去醫院?」我看著他,認真地說,「你的臉很紅。」
「......沒有,妳看錯了。」達米安哽了一下,很快回答,「我沒有問題,只是天氣有點太熱了,我怕熱。」
「喔喔,原來是這樣啊。」我放心地點頭,「那就好,我還以為你生病了。」
梨花疲倦地窩在我腳背上叫了一聲,我連忙低頭把她抱起,她已經睏得打起哈切,幾乎要睜不開眼睛了。
「今天要不然就到這裡吧,梨花好像很睏了。」我對達米安說,「謝謝你今天陪我喔。」
「沒關係,我送妳回酒店吧。」達米安很紳士地說,「明天我再來找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