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追着姐姐,皇后杀了皇后。”甄嬛低声重复着灵犀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纯元皇后的冤屈,是该重见天日了。”
我心思一转:“听闻晋康翁主今日入宫探望永昌夫人,翁主是宗亲,认识的人多,永昌夫人也意在后位,不如……”我和甄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时机稍纵即逝,我们立刻拿定主意,略整衣装,相携前往燕禧殿“说话”。
燕禧殿内暖香袭人,晋康翁主身着诰命服制,坐于上首,虽年岁已长,但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与精明。胡蕴蓉陪坐在母亲身侧,依旧是那副明艳张扬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因着皇后倒台后对后位的渴望,更添了几分灼热。
见我与甄嬛联袂而来,胡蕴蓉有些意外,但依旧笑着让座:“今儿是什么风,把淑妃姐姐和安姐姐一起吹到我这来了?”
寒暄了几句家常,品过一盏茶后,我似是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将话题引向了深处:“说起来,如今宫里这般光景,倒让人唏嘘不已。如今的皇后娘娘与先纯元皇后,当真是……云泥之别。” 我语气委婉,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甄嬛会意,立刻接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是啊,听说先皇后仁德宽厚,待下温和,只可惜红颜薄命。翁主,听说当今皇后当年以妃位入宫时,太后与皇上似乎都曾默许,若她诞下皇子,便立为皇后,可真有此事?只是后来纯元皇后入宫探妹,与皇上一见倾心……” 她适时停住,留下无尽的遐想空间。
晋康翁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是宗亲,又是舞阳大长公主的女儿,对这些皇家秘事自然知晓几分。
我顺着甄嬛的话,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这世事难料。原本唾手可得的后位,转眼间成了嫡姐囊中之物,自己反倒成了需要仰人鼻息的继后……这等落差,只怕不是寻常人能坦然受之的。”
甄嬛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是啊。以当今皇后娘娘那般……锱铢必较、心思深沉又手段狠辣的性子,她当真会心甘情愿,放过那个抢走了她一切,抢走了她的夫君、地位、荣宠的嫡亲姐姐吗?”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晋康翁主与胡蕴蓉皆是脸色微变,她们都是浸淫权贵圈多年的聪明人,如何听不出这话中深意?
胡蕴蓉第一个按捺不住,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两位姐姐的意思是……先皇后之死,并非意外?你们……可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若真能坐实皇后谋害纯元,那朱宜修便彻底完了,后位……她仿佛已看到凤冠在向她招手。
甄嬛缓缓摇头,神色凝重:“目前尚无铁证。此事关乎先皇后与皇家体面,更是十数年前的旧案,查证起来千难万难。但此事实在蹊跷,我等心中难安。翁主德高望重,见识广博,在宗亲中亦颇有威望,故而冒昧前来,恳请翁主暗中相助,寻访当年曾在纯元皇后身边伺候的故人旧仆,或能觅得一丝线索,揭开真相,以告慰先皇后在天之灵。”
晋康翁主沉吟不语,目光在我和甄嬛脸上逡巡,似在权衡利弊。扳倒朱宜修,对她女儿胡蕴蓉争夺后位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此事风险极大,若不成,恐遭反噬。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胡蕴蓉身后的掌事姑姑琼脂,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地开口:“几位娘娘,翁主,奴婢或许知道一个人。”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琼脂继续道:“奴婢有一胞妹,名唤琼萝。当年,曾有幸在纯元皇后宫中伺候,因其厨艺极好,尤其擅长调理药膳,被指派专门负责皇后娘娘孕期的饮食汤药,直至娘娘薨逝。”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一个专门负责纯元皇后孕期饮食的旧人,还有比这更了解内情的人选吗?胡蕴蓉闻言大喜,立刻拍板:“姑姑,你立刻出宫,想尽一切办法,务必找到琼萝,将她悄悄带进宫来,此事若成,本宫重重有赏!”
“是,奴婢遵命。”琼脂领命,匆匆而去。
一个借助晋康翁主的势力,利用胡蕴蓉对后位的渴望,由甄嬛与我幕后推动的,旨在彻底扳倒现任皇后朱宜修的完美计划,就在这燕禧殿的暖阁内悄然成型。殿外阳光正好,我们的目标明确,行动果决,只为揭开一桩尘封多年的旧案,将那高高在上的皇后,从凤座上彻底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