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产
的法子。这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赃,其目的就是要将谋害皇嗣的罪名,死死扣在臣妾头上!”

    玄凌被她说的怒火平息不少,是啊,此事实在蹊跷。甄嬛观他神情,趁热打铁继续道:“其三,时机蹊跷,疑点重重。臣妾请问,这画轴送入小媛宫中已有半月有余,为何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此时事发?这半月内,经手此画、能接触到此画的人有多少?看守宫人是否尽职?期间可有他人进入小媛内室?这些,为何不细细查问,单凭画轴出自臣妾之手,便断定是臣妾所为?臣妾恳请皇上,彻查所有经手之人,尤其是小媛身边近身伺候的宫人,或许方能找到真正包藏祸心之徒。”

    甄嬛一番陈词,逻辑清晰,情理兼备,既否定了动机,又质疑了手段,更指出了调查的漏洞。她并未高声喊冤,而是以一种冷静姿态,层层剖析,将案件的疑点一一摆在玄凌面前。德妃闻言连忙进言:“莞妃所说极是,皇上,请您下旨彻查此案。”

    姜小媛悲愤不已:“皇上,莞妃巧舌如簧,就算有疑点,她的嫌疑也是最大,不能放过她啊。”

    殿内一时寂静,荣嫔幽幽开口:“皇上,莞妃有嫌疑,不如先行禁足,待查出真凶再……”

    就在这僵持不下、玄凌内心天平微微摇摆的关键时刻,甄嬛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捂住小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随即软软地晕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嬛嬛!”玄凌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将她抱起。负责姜小媛龙胎的太医本就在侧殿候命,见状立刻上前诊脉,片刻后,太医脸上露出喜色,跪地禀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莞妃娘娘并非急症,而是……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方才是一时急火攻心,加之孕期反应,才晕厥过去了。”

    峰回路转,玄凌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冲散了之前的疑虑与怒火。嬛嬛有了身孕,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可能去用麝香谋害别人的孩子?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德妃,姜氏小产的事交给你处理,势必找出陷害莞妃的真凶。”他说完亲手抱起甄嬛离开,姜小媛撕心裂肺的哭喊未能留住他,绮望轩里闹作一团。

    我与德妃对视一眼,吩咐下去将姜小媛身边宫人都好好审问一遍,没多久果然有了消息,德妃身边大宫女来报,一个叫采荷的侍香侍女畏罪自杀了。

    “奴婢想着既然凶手往画轴里放了麝香,那她手中定然会沾染到麝香气味,叫人一闻,果然只有荷香指甲里藏留有麝香味道。略一吓唬,荷香便招了,说是被姜小媛打骂,心生怨恨才做下错事。这丫头有些气性,说完咬舌自尽了。”

    我和德妃闻言面面相觑,一个侍香宫女哪里来的麝香?幕后主使是谁?线索似乎就此中断,然而,奉命去搜检荷香住处的菊清很快回来,她拿着一个珠宝盒道:“这是从荷香床底下找到的,都是些名贵珠宝,断不可能是她自己攒下的。”

    德妃打开珠宝盒查看,其中一对赤金点翠米珠耳坠,样式虽普通,荣嫔却一眼认出:“这似乎是……剪秋的?前些天给皇后请安时看见剪秋戴过,因为米珠色泽明亮,当时我还问了一句呢,怎么会在荷香手上?”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皇后的贴身宫女的耳坠,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涉嫌谋害皇嗣的罪婢手中?这其中的关联,令人不寒而栗。

    德妃拿着那对耳坠,只觉入手冰凉。她知道,查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再深究了。将耳坠呈报玄凌?无异于直接指控皇后。且采荷已死,死无对证,单凭一对耳坠,根本定不了皇后的罪,反而会打草惊蛇,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最终,一份调查结果被模糊地呈报给了玄凌,只道“罪婢采荷因被姜小媛责骂,心生怨恨,暗中在画轴内添加麝香,致使姜小媛小产,事发后畏罪自尽。”

    玄凌看着奏报沉默了许久,他并非蠢人,如何猜不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眼下甄嬛有孕,前线军情又紧,他实在不愿后宫再起大的波澜。

    “既如此,便将那贱婢扔去乱葬岗,姜小媛晋为妍嫔,好好安抚吧。” 他揉了揉眉心,下了定论:“此事到此为止,不准再多议论。”

    一场沸沸扬扬的皇嗣风波,最终以一个小宫女的死亡和含糊其辞的结论,不了了之。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经此事后更加不受玄凌待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