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遇事不够沉稳,但管理王府本就不易,上有长辈施压,下有奴仆需约束,其情可悯。沛国公夫人爱女心切,但其行为确实过激,酿成大错。依臣妾看,王府接连丧事,王爷悲痛,此时当以安抚、稳定为上。”
德妃性格直爽,接口道:“那沛国公夫人也忒跋扈了些,王府内眷,岂是她一个外妇说罚就罚的?瑛儿姑娘死得冤枉,甄侧妃责罚奴才,虽手段重了些,究其根源,也是因沛国公夫人而起。若惩处甄侧妃,只怕寒了人心。”
甄嬛叹口气道:“臣妾以为,此事关键在于‘平衡’与‘安抚’。沛国公府需要交代,瑛儿的父母也需要交代,尤其如今王府子嗣还需要人照料,不如……在名分上加以调整,既全了沛国公府的颜面,也给了玉隐戴罪立功的机会。至于沛国公夫人……其行虽情有可原,但终究不合规矩,小惩大诫,方能警示后人。”
玄凌其实心中已有决断,他最终拍板:“皇后,你即下懿旨,晋封尤氏为清河王正妃,追封侍妾瑛儿为侧妃,以安抚人心,全其哀荣。沛国公夫人赵氏言行失当伤及人命,罪不容诛,着投入内廷为奴,沛国公教妻不严,罚俸一年。”
旨意下达的同时,太后也强撑病体,在颐宁宫暖阁内召见了甄玉隐。
太后半倚在榻上,面色沉郁,看着底下跪着的甄玉隐,沉默良久,才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甄氏,你可知罪?”
玉隐以头触地,声音沙哑:“妾身知罪。妾身处事急躁,致使王府生变,惊扰太后,罪该万死。”
太后冷哼一声:“那沛国公夫人是长辈,即便有过,你身为侧妃,当以劝谏、周旋为主,哪怕是进宫找哀家做主都行,岂能如此雷霆手段,以至于惊扰到了静娴?你这一顿板子,哪是打在奴才身上,分明是打在了沛国公府的脸上,打在了尤氏的心上,这才酿成如今这不可收拾的局面!”
太后的训斥如同鞭子,抽在玉隐身上,她只能默默承受,连连叩首:“太后教训的是,妾身知错了。”
见玉隐态度恭顺,太后语气稍稍缓和:“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终究是那沛国公夫人自作孽,你……起来吧。”
玉隐哽咽道:“谢太后体恤。”
太后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是个好的,如今那一双孩儿都失了生母,往后,就要靠你多多费心了。记住这次的教训,凡事三思而后行,宽厚待人,谨守本分,方能长久。回去后,好好辅助清河王,将王府打理妥当,将孩子们抚养成人,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尤静娴在弥留之际被册为正妃,似乎得到了一丝安慰,但终究未能挽回生命,次日清晨潸然长逝。清河王府一夕之间挂满白幡,一位新晋正妃,一位追封侧妃,两人的葬礼办得极尽哀荣,仪仗煊赫,吊唁者络绎不绝,然而这浩大的场面背后,却是无尽的凄凉与讽刺。
经此巨变,清河王玄清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他本就性情温和恬淡,不喜纷争,接连两位女子因他而亡,府内血流成河,岳家逼迫,外界非议,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心灰意冷,终日借酒浇愁,郁郁寡欢,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往来。
他看着襁褓中的一双儿女,又看着将王府丧事和后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甄玉隐,心中复杂难言。最终,他上书玄凌,陈情府中情况,以“子女年幼,需嫡母抚育,王府不可无主”为由,恳请将侧妃甄氏提为正妃,执掌王府。
玄凌念及他接连丧偶,心中恻然,又见王府确实需要稳定,便准其所奏,下旨晋封甄玉隐为清河王妃。
次年除夕夜宴上,当我再次见到甄玉隐时,我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