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
    滴血验亲带来的余波深远而漫长,玄凌为表安慰,不仅晋甄嬛为正二品莞妃,祺嫔祥嫔贬为末等更衣,更是在次日又下旨斥责了多嘴多舌的杨昭媛和韵贵嫔,而叶澜依,她现在是正五品滟嫔了,因为维护甄嬛有功,她得到了更多宠爱,成为宫中仅次于甄嬛、胡蕴蓉的宠妃,风头一时无两。

    我带着礼物和宫女太监浩浩荡荡来到未央宫时,甄嬛正抱着予涵在殿中闲坐。前几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在她脑中反复回放,我让菊清抱来滴血验亲的根本不是予涵,而是徐淑媛所出的四皇子予沛。若非皇后横插一脚在水中加入白巩,那验亲的结果就只能是相融。这意味着我知道了予涵身世的秘密,可我非但没有当场揭穿,反而用这种李代桃僵、险之又险的方法帮她遮掩了过去。甄嬛知道这绝非善意,而是比威胁更令人胆寒的掌控。我握着这个足以将她、将整个甄家、甚至将清河王玄清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境的把柄,究竟意欲何为?

    我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甄嬛听到通传忙将予涵交给乳母,起身整理衣襟行礼:“臣妾参见俪宜夫人,夫人万福。”

    “姐姐不必多礼,还没有恭喜姐姐晋封莞妃。”我浅浅一笑,声音柔和:“闲着无事,给五皇子和灵犀帝姬做了几件小衣裳,针线粗陋,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我示意菊清打开锦盒,里面是几件用料考究、绣工精致的小孩衣物。

    甄嬛请我在上座坐下:“夫人有心了,这般精巧的针线,怎会是粗陋?涵儿和灵犀有夫人疼爱,是他们的福气。”

    我端坐着含笑:“姐姐如今叫我夫人,可见是生分了。想当年刚进宫时,陵容可是唯与姐姐交好,现在想想,真是唏嘘啊。”

    甄嬛屏退宫人,柔仪殿中只剩下我和她。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迂回,她抬眼,目光锐利地看着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陵容,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执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动作优雅从容。我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姐姐如今是正二品的莞妃,风光无限,连皇后娘娘都要暂避锋芒。妹妹人微言轻,只盼着姐姐能一直这般……风光下去才好。”我顿了顿,终于抬眸,那双看似清澈的眸子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幽潭:“父母为了子女都会计之深远,姐姐好了,予涵才会好,不是吗?”

    甄嬛的心彻底沉下去,聪明如她当然是听懂了,我在告诉她,她甄嬛的荣辱生死,乃至予涵的真实身世这个惊天秘密,都攥在我安陵容的手里。从今往后,她甄嬛的每一步,都必须由我决定,这是一种无形的枷锁,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窒息。

    “妹妹……真是思虑周全。”甄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我却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冷意,转而笑道:“说起来,眉姐姐生产在即,我们明日一同去棠梨宫看看她可好?也沾沾她的喜气。”

    甄嬛正欲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小允子未经通传竟直接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娘娘,不好了。温、温太医他……他自回去后便伤势沉重,血流不止……刚刚……刚刚太医院传来消息,说温太医伤重不治……已经……已经去了!”

    “哐当——”

    甄嬛手中的越窑青瓷茶盏应声落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酸楚与悲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坐不住。她猛地扶住身旁的茶几,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我静静看着她瞬间失态、悲痛欲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我缓缓开口,轻声道:“温太医以死明志,从此姐姐可是清白身了,姐姐节哀。”

    甄嬛抬头怒视我:“负责给温太医医治的是卫临,卫临是谁的人你当我不知道吗?陵容,你为何如此狠毒?”

    我起身捏着茶杯泼在她面上,不去看她屈辱表情,只淡淡道:“姐姐现在可清醒些了?”

    甄嬛通红的眼中带着仇恨和尚未散尽的痛楚,迎着她的目光,我盈盈一笑:“姐姐是聪明人,该知道不必为不相干的人伤心。想想予涵灵犀,想想甄家,想想那位风流倜傥的六王,姐姐还是好好当你的宠妃吧。”

    甄嬛的声音因哭泣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的警惕:“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姐姐的命,也不是看姐姐跌入尘埃。恰恰相反,我要姐姐好好活着,风风光光地做你的莞妃,甚至……将来位份更高,恩宠更隆。”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我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却如金石相击,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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