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雯的记性仿佛不大好呢。亏她还记得温太医袖口上竹叶花纹之类的小节,真是难为她了。”
如此一来,斐雯不觉露了三分慌张神色,我假意怒道:“斐雯,你可想仔细,本宫紫檀桌上的琉璃花樽是青花底的呢还是海纹底的?”
斐雯左思右想,更是犹豫不定:“奴婢记起来了,是青花底的花樽没错。”
甄嬛闻言笑意更甚:“正殿紫檀桌上只有一盏绣花镜屏,从未放过什么琉璃花樽。你是本宫眼下赏识的小宫女,允许你进内殿伺候,你没把这些正经事放在心上,倒日日只留心哪位太医的手搭了本宫的手,翻出来的袖口上绣了什么花样儿。旁人若真撞见这样私会情景早不敢细看,为何你连枝叶末节都这般留意,如此居心,实在可疑!”
斐雯愣愣半晌,忽然抽泣起来,呜咽道:“奴婢不过据实回报,娘娘为何这样凶?娘娘明知奴婢蠢笨,奴婢心里日夜只担心这件大事,哪里还留心得到旁的事情呢?”
叶澜依冷冷道:“蠢笨?我看你这奴婢聪明的很呢,不知指认昭仪娘娘和温太医的那些话背了多久?”
我缓缓开口:“斐雯不是能常进内殿伺候的宫女,想来若温太医与姐姐真有私情也不会在殿外人前私会,这样的事自然是要防着人的,她又如何回回凑巧得以瞧见,还瞧得那么真切。难道真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上天有意教斐雯来揭露这桩宫中丑闻。还是这丫头机灵过了头,事事分外留心主子一言一行?”
德妃倒吸一口冷气:“这私窥主子可是不小的罪名,这丫头为何要事事留心昭仪、私自窥探?她小小一个宫女能有这样大的主见和胆子,难道真有人主使?”说屈膝跪下,求道:“此事颇为蹊跷,还请皇上细细查问。若真有人主使,那么斐雯所说不能尽信不说,只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周婕妤亦跪下,拉住玄凌衣襟下摆道:“臣妾疑惑,祺嫔住在交芦馆,而斐雯是未央宫的侍婢。既然人人皆知祺嫔素来不敬昭仪,与之不睦,怎么未央宫的宫女还会和祺嫔跑到一起来皇上面前揭发此事?为何不是先告诉皇后呢?”
见玄凌神色有些松动,祺嫔突然膝行至玄凌座下,恳求道:“甄氏当年被废出宫后,温实初屡屡入甘露寺探望,孤男寡女常常共处一室良久。皇上若不信,大可传甘露寺的姑子细问。”她停一停,又看皇后:“此刻人已在嫔妾交芦馆中,随时可以作证。”
皇后望着玄凌道:“要不要传,还请皇上做主。”
玄凌望向甄嬛,甄嬛哀戚道:“请皇上传人证上来。不是为证臣妾清白,而是解皇上心中疑窦。否则日后臣妾与皇上相处,君臣夫妻间若有了难以弥补的裂痕,于谁也是无益。”
玄凌有些为难,若传,便是对甄嬛的不信任;若不传,疑窦难消。凝神片刻,冷冷吐出几个字:“传人证上殿。”
我以眼神示意叶澜依,她见宝鹊悄悄离开,于是胡乱一礼道:“闹哄哄的真没意思,皇上,请准臣妾告退。”
玄凌满心都在今日闹剧上,没心情管叶澜依,挥挥手,叶澜依便大咧咧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