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管府里买了她给她口饭吃,现在早饿死街头了。”
甄嬛伸手搀她:“玢儿,有什么先起来回话吧。”
祺嫔不耐道:“啰嗦什么,回完了话就是。我只问你,昔日你在甄府当差,太医温实初是否曾向甄家大小姐提亲?”
玢儿看看她,又看看甄嬛,神色凄楚,声如蚊讷地低语几句。祺嫔怒起,喝道:“皇上皇后面前得要大声回话,陈四没说给你规矩么?”
玢儿听到“陈四”这个名字猛地一哆嗦,眼中已有了泪意,慌忙道:“昭仪娘娘选秀半月前,温太医曾上门提亲。不过不是过了老爷夫人的面儿来的,只是私下到娘娘面前说了。”
玄凌紧接着问:“娘娘答允了没?”
玢儿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娘娘……”她的目光遇到祺嫔凌厉的眼神,欲言又止,终究把后头的话吞了下去。
玄凌面上肌肉微微放松,德妃微笑道:“臣妾以为,如果昭仪与温太医有心,或许今日也就不在宫中了。可见昭仪心底坦荡,二人并无私情。”
祺嫔“咯”地笑一声:“德妃娘娘也忒心善了。甄氏心比天高,怎会甘心嫁一个小太医,自然是要参选了再说。只是温太医私自求亲,诸位试想,若甄氏从前并无半点意思,他又怎会贸然去提亲呢?可见是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的。”
这话若要细细辩驳起来的确无可辩驳,甄嬛淡淡一笑,看向玄凌道:“臣妾不信青梅竹马,只相信姻缘天定,百转千回亦能相聚,决非人力可改。”
徐淑媛心善,温婉一笑,“昭仪姐姐这话有理。皇上与姐姐几度离合,可见姻缘天定,旁人的情意也不过虚妄揣测而已。”
祺嫔冷冷道:“甄氏的确福泽深厚,我等卑微之人如何堪与她相比,只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回宫后仍与温实初私相秘会,恋奸情热。”
德妃正色道:“祺嫔,本宫素知你与昭仪结怨已深,只是口舌易生是非,断断不可乱说话。”
周婕妤啐道:“恋奸情热这等俗语怎能出自宫嫔口中,何况你还曾为贵嫔,更该懂些礼仪!即便如你所言温太医与昭仪真有来往,也该隐秘无人知晓,无凭无据地说恋奸情热这般污言秽语,你也不怕下拔舌地狱么?”
祺嫔素来不把周婕妤放在眼里,不由轻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甄氏做得这些污秽事体,难道还要用好话捧着她么?自然是什么为人配什么话儿。”
“放肆!”玄凌已在皇后身边坐定,骤然迸发出怒意:“你只说你知道的,昭仪是什么为人,朕还没有发话,你就要替朕做主了么?”
祺嫔稍稍收敛,不情愿地应了声“是”,又道:“甄氏回宫后温实初照顾生产,殷勤有加,至今每每在宫中私会,不仅在皇上为她所建的柔仪殿中偷欢,连在徐淑媛宫中也不掩饰。”
徐淑媛见扯到自己身上,慌得迅疾站起辩道:“臣妾并不记得有这样的事。”
祺嫔伸手击了两掌,殿柱后头转出一名宫女来,祺嫔道:“甄氏是否与人苟且,自然是她身边的宫人知道得最清楚。只是甄氏身边的宫人大多是旧人心腹,自然是替她望风掩饰得多。只不过事情做得多了总有露马脚的时候,这个小宫女斐雯便见几次。”说罢吩咐:“你自己把看见的听见的说与皇上和皇后听。”
斐雯道:“是。奴婢只见过两回,第一次是在徐淑媛宫里,内务府送给四皇子的衣料上被投了天花痘毒,幸亏昭仪娘娘发现得早,忙请温太医来看。结果温太医一进来也不先问别的,只问娘娘碰过沾了痘毒的衣裳没有。那日温太医发了好大的脾气,奴婢见温太医是未央宫里常来常往的,脾气最好不过了,这倒是头一次看他因担心娘娘安危呵斥了娘娘。奴婢就想,亏得娘娘与太医常常来往,平日里也一同喝茶说话熟稔惯了,否则定要治太医一个不敬之罪呢。第二次是在娘娘自己宫里,那日娘娘请了温太医来说话,里头也没什么人伺候着。玉娆小姐急着进去找娘娘,奴婢怕小姐惊了娘娘和太医说话,忙跟着进去想要拦下,谁知就看见温太医的手拉着娘娘的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静静儿坐着。温太医一看见奴婢进来,忙慌得撤了手,奴婢还瞧见温太医衣袖口子上翻出来一截,绣了一朵小小的五瓣竹叶。此后奴婢越想越害怕,怕娘娘要杀了奴婢灭口,心里再三拿不定主意,一个人偷偷在太液池后头哭,谁知祺嫔小主看见问起,奴婢是个心里没主意的人,只好一五一十告诉了小主,求小主做主。”她低一低头,似极力思索着什么,停了片刻道:“奴婢见过的就这两回,其余没见过的也未可知了。”
斐雯口角利落,然而细节处描绘面面俱到,由不得人不信。她后面的那句话如火上浇油一般,“嗤”地浇起了玄凌眼底的火苗,眼神死死看向旁边事不关己的甄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