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风波
罪,请娘娘立刻召温太医过来看看,奴婢幼时曾感染天花,这、这似乎是天花脓疱破裂后留下的痕迹。”

    “天花?”甄嬛失声低呼,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微微变调。天花是极难治好的恶疾,一旦沾染极难幸存,尤其是小儿。这件衣裳本是给予沛贴身穿着的,若是……一旦事发,层层追究下来必能查到小衣是经她之手递给徐淑媛的。若真如此,她必落得一个谋害皇嗣之罪,当真是百口莫辩。

    “哐当!”旁边一个端茶的小宫女吓得失手摔了茶盏。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宫人都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徐燕宜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晕厥过去。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件小衣,眼神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和灭顶般的后怕,声音破碎不堪:“怎……怎么会?是谁,谁要害我的孩子?”

    “快!”甄嬛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强压下狂跳的心,厉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所有今日送来的衣料全部封存,接触过这批衣料的宫人,全部隔离至偏殿,未经太医查验,不得出入!速传温太医,再去回禀德妃和俪宜夫人!”

    消息如插翅般飞遍六宫,协理六宫的德妃和我闻此惊天恶讯,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火速赶赴永和宫。

    太医很快确诊,那领口上的污渍,确是天花的脓疱干燥后留下的痘痂,虽已干涸多时,传染性减弱,但若体质孱弱的婴孩肌肤直接接触,尤其是口鼻附近,仍有极大的染病风险。

    徐燕宜紧紧抱着四皇子予沛,后怕得浑身剧烈发抖,眼泪无声地簌簌而下。她看向甄嬛的目光充满了真切的感激,若非甄嬛心细如发又坚持亲自前来,她的沛儿,她不敢想象后果。

    然而,那劫后余生的感激之下,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怀疑也悄然滋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头。甄嬛和她皆育有皇子,她为何偏偏今日如此“热心”亲自来送衣料?又偏偏如此“巧合”地发现了这足以致命的痘痂?这究竟是救自己,还是……贼喊捉贼,故作姿态,以便将自己彻底摘除干净?

    甄嬛何等敏锐,立刻察觉了徐燕宜那复杂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疑虑,心中顿时涌起百口莫辩的委屈与愤怒,更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第一个怀疑我,倏然转头,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试探:“俪宜夫人协理宫务,竟出如此滔天纰漏。若非本宫今日恰巧发现,四皇子若有半分差池,这责任,谁能担当得起?”

    我面沉如水,淡淡道:“内务府当差越发懈怠了,竟让此等秽物混入皇子衣物,确是罪该万死。本宫会回禀皇后娘娘,查出真相,还徐淑媛和四皇子公道。”

    德妃一阵后怕:“本宫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幸得甄昭仪心细。衣料出自内府,便从内务府开始查起。”

    “说起来,那内务府总管梁多瑞可是昌妃一手提拔起来的呢。”我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殿内几人听清:“不过昌妃妹妹出身高门,向来慧眼识人,对下人多有提携眷顾,也是常情。”

    我轻轻巧巧,四两拨千斤,便将最大的嫌疑又引向了刚刚晋封昌妃、家世显赫的胡蕴蓉身上。

    殿内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徐燕宜怀疑甄嬛,甄嬛怀疑我,而我身后是皇后,我又推胡蕴蓉。线索纷乱,指向各异,人心惶惶,猜忌的毒蔓在每个人心中疯狂滋长。所有的指控最终都缺乏实证,但那种无声的、冰冷的怀疑,却比任何刀剑都更能割裂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