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
    一个多月后,宫中关于甄嬛孕肚的流言蜚语便甚嚣尘上,人人在私下揣测她大于常人的腹部。我不止一次听见宫嫔们私底下的议论:“莞嫔的肚子如何像才五个多月的样子,莫不是……”

    “莞嫔?”有人的冷笑如锈了的刀片,生生刮着人的耳朵:“不过是一个被废黜过的姑子罢了,长得又和贱婢傅如吟一般妖精模样,要不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皇上怎肯接她回来?”

    “孩子?”更有人不屑而鄙夷:“谁知道那是哪里来的孩子?瞧她这样大的肚子,足可以跟贞贵嫔比一比……她一人待在甘露寺里,保不准耐不住寂寞去找了什么野和尚……”

    我和敬妃在花丛外听着,彼此苦笑了一声,我问菊清道:“看清楚是谁了吗?”

    “看见了,是仰顺仪、穆贵人和严才人。”

    我向敬妃道:“皇后娘娘病着,姐姐有协理六宫之权,应该压压这种流言蜚语了,一个个跟市井泼妇似的,像什么样子?”

    敬妃为难道:“皇上也知道,昨日在我宫中生了大气,不过听说莞嫔向皇上进言,说不要因为她惩罚宫中姐妹,她受点委屈不要紧。”

    我嗤笑一下:“她倒是聪明,太后罚莞嫔禁足,若这时候皇上为了她惩罚众人,倒显得她恃宠而骄了,不如卖个人情。罢了,流言止于智者,咱们别管了。”

    时近黄昏,夕阳给宫墙镀上一层暖金色。我想着许久未见的沈眉庄,便顺道去了棠梨宫。温实初正背着药箱从里面出来,神色似乎有些匆忙,见到我,他连忙躬身行礼:“参见俪妃娘娘。”

    “温太医不必多礼。”我目光扫过他,语气温和:“可是沈淑仪身子不适?”

    温实初垂着眼,恭敬答道:“回娘娘,微臣只是例行请平安脉,沈淑仪并无大碍。微臣已诊完毕,正要回太医院记录脉案。”

    我点了点头,温实初便躬身退下。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低声吩咐宝鹊:“去打听打听,温太医近来是否频繁出入棠梨宫。”

    眉庄正坐在窗下绣着一件小儿肚兜,见我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淡淡一笑:“什么风把俪妃娘娘吹来了?”礼数周全,却带着疏离。

    我笑着上前扶住她:“姐姐快坐,跟我还客气什么。方才遇见温太医,听说姐姐身子无恙,我也就放心了。”我目光落在那明显是给婴儿准备的肚兜上,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夸赞道:“姐姐的女红越发精进了。”

    眉庄微微一笑,抚摸着肚兜上憨态可掬的鲤鱼图案,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闲着无事,随便做做。”

    我顺势在她身旁坐下,状似无意地拉起她的手腕:“说起来,我近日跟着卫太医也学了点皮毛,让我也替姐姐摸摸脉象如何?”

    眉庄并未抽回手,只是静静看着我。指下的脉搏流利滑爽,如珠走盘,这是……我的心猛地一跳,抬眸看向眉庄,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眉姐姐,这……这似乎是喜脉啊,恭喜姐姐!”

    眉庄见我已然诊出,便也不再隐瞒,唇角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点了点头:“嗯,温太医方才也确诊了,才一个多月。”

    “真是天大的喜事,皇上和太后知道肯定高兴。”我脸上堆满了笑容:“温太医也是,竟然还瞒着我。他可是要去回禀皇上?”

    眉庄却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坚定:“是我让他先瞒着的,这份喜悦,我想亲自告诉皇上。”她眼中闪烁着一种我有些看不懂的光芒,并非全然是喜悦,倒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想起方才温实初离去时那略显匆忙的背影,又联想到前世那模糊的猜疑,难道这孩子又不是玄凌的?尽管这一世沈眉庄并未长久失宠于玄凌,但多疑的性子还是让我忍不住出言试探。

    我握着眉庄的手,语气变得更加亲昵,带着姐妹般的关切:“姐姐有了身孕,真是太好了。温太医医术精湛,由他照料姐姐龙胎,必是万无一失的。只是……”她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姐姐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凡事更需谨慎。虽说医者父母心,但瓜田李下,该避的嫌还是要避的。姐姐说是不是?终究,咱们的荣辱,都系于皇上和家族一身。”

    我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敲打眉庄,提醒她注意与温实初的距离,不要行差踏错,连累了自身和家族。

    眉庄是何等聪慧之人,岂会听不出我话中深意?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抽回手,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俪妃娘娘多虑了,温太医是皇上信重的太医,为人最是端正不过。我沈眉庄行事,自有分寸,从未敢有一刻忘却家族门楣与自身身份,不需娘娘操心。”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一世,她未曾经历假孕争宠的陷害,未曾对玄凌彻底死心。她心中坦荡,与温实初仅有医者与病患的正常往来,自然受不了我这般隐晦的质疑和试探。

    我见她神色不悦,连忙笑着找补:“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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