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之祸
临也跪在不远处陈情:“皇上息怒,修仪娘娘的确让微臣看过这个香囊,里面绝无麝香,望皇上明鉴。”

    甄嬛冷冷道:“卫太医一直负责看顾贞贵嫔的龙胎,可适才温太医说贞贵嫔脉象紊乱虚浮,你为何瞒而不报?难道你被刘修仪收买,故意陷害贞贵嫔不曾?”

    玄凌震怒:“竟有此事?医者仁心,朕看你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来人……”

    “皇上,事关皇嗣,切不可冲动啊!”我陪着刘修仪跪在下首,仰起脸,眼中满是恳切与冷静:“臣妾方才略听了几句,觉得此事大有蹊跷,请皇上听臣妾一言。”

    玄凌正在盛怒之上,冷声道:“证据确凿,还有何蹊跷?”

    甄嬛眼波流转:“臣妾听说卫太医一直给明妃、俪妃、刘修仪、康贵嫔等人请平安脉,深得俪妃娘娘信任呢。”

    这话是指我也有份参与谋害贞贵嫔,甚至于幕后主谋是我。刘修仪身体微微颤抖,我不理甄嬛,逻辑清晰,语速加快却不失沉稳:“皇上明鉴,这香囊是刘修仪半年前所赠,若当时便藏有如此大量的麝香,以麝香挥发性之强,贞妹妹日日佩戴,龙胎岂能安然至今?只怕早已遭了毒手,何以偏偏等到今日才发作?”

    我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玄凌一部分怒火,让他恢复了帝王的理智。是啊,时间对不上!

    我见玄凌神色松动,继续冷静分析,目光似无意般掠过一旁的甄嬛:“这说明,麝香绝非半年前放入,而是最近几日才被人偷偷塞进香囊中的,否则贞贵嫔不会今日才开始腹痛。温太医,你是杏林圣手,你说呢?”

    温实初冷汗直冒,在玄凌逼视下只得承认:“俪妃娘娘所言、甚有道理。”

    我点头,抢在甄嬛开口前又道:“凶手的目的明确,就是借刘修仪赠礼之事,行一石二鸟之计,既害皇嗣,又除异己!”

    刘修仪与我心意相通,立刻微微蹙眉,仿佛在努力回忆:“既然麝香是这几日才被放在香囊里的,据臣妾所知,这几日除了贞妹妹自己的宫人,能频繁出入内殿、与贞妹妹形影不离、交谈甚欢的,似乎就只有……”

    她故意没有说出名字,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已如同实质般钉在了甄嬛身上,殿内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落针可闻。

    “不是我。”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正欲开口辩解,一个极其虚弱,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从榻上传来:“臣妾相信不是刘修仪所为。”

    徐燕宜不知何时已然转醒,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桔梗连忙扶住她:“皇上,臣妾与刘姐姐相知多年,臣妾深知她的为人,她绝不会出手谋害臣妾的孩子,请皇上明鉴。”

    她的话瞬间冲淡了刘修仪的嫌疑,也因着她与刘修仪这份情谊,她此刻的信任显得格外有分量。

    玄凌看着虚弱却倔强的徐燕宜,又看看一脸坦荡甚至因被怀疑而露出委屈愤懑之色的刘修仪,再看看跪在地上、脸色微白、成为新嫌疑对象的甄嬛,他只觉得一阵头疼。

    没有实证,各执一词,牵扯甚广。

    他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怒火已消,只剩烦躁:“罢了!既然贞贵嫔无事,又肯为刘修仪作保,此事朕不再追究。另莞嫔有孕,她不可能触碰麝香这种东西,她也不会是凶手。香囊立刻销毁,卫临,全力保住龙胎,以后各宫送来的东西,都给朕盯紧了!”

    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风波,最终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姿态落幕。

    但殿内残留的惊悸、猜疑和寒意,却久久不散。我低垂着眼睫,扶起摇摇欲坠的刘修仪时,无人看见我唇角那一闪而逝的冷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