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敬妃的语气里颇有些哀恳之意,她是正二品妃,位份资历人望远在甄嬛之上,其实不必用这样的口气与她说话。甄嬛涩声道:“姐姐说什么呢,我并不曾想带胧月回柔仪殿,不过是想多和她玩耍罢了。我不是与姐姐说过,在我生育之前胧月都要托付给你照顾吗,姐姐这么快就忘了?”
敬妃松口气,胡蕴蓉背对着甄嬛道:“莞嫔只是嫔位,虽然有孕,来日生下子嗣也应一级一级晋封,她岂有抚养孩子的资格?敬妃姐姐你也太软弱了一些。”
刘修仪道:“话不能这么说,莞嫔得皇上看重,待生下子嗣,说不定皇上破格晋封成主位呢。”
慎贵嫔接话:“这话倒对,皇上偏爱莞嫔,不是人尽皆知的事么?”
甄嬛只觉烦闷,放下几乎没动的茶盏,脸上重新堆起得体的微笑:“嫔妾突然想起宫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各位娘娘兴致,先行告退了。”
端妃立刻起身:“妹妹这就要走?可是本宫哪里招待不周?”
甄嬛摇头:“是真有事,嫔妾告退。”她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转身走出披香殿。身后,孩童的笑语声、女子的软语声很快再次响起,融合成一片热闹温馨的背景音,厚重得如同帷幕,将那一片天地牢牢笼罩,也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甄嬛并未立刻回宫,漫步在宫道之上,初夏的风带着御花园传来的花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滞闷与冰凉。
方才殿中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回转。端妃齐月宾,那个曾经与她一样隐忍度日的女人,如今气色红润,眼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平和与满足。
吕昭容吕盈风,昔日最爱凑热闹、说闲话的爽利人,她与安陵容说话时,带着一种平等的、甚至略带讨好的热络。
槿汐觑着甄嬛神色道:“今日去给端妃请安,倒让奴婢看清了现在的宫中格局。明妃、刘修仪、康贵嫔自不必说,她们本就是俪妃阵营,更因俪妃缘故步步高升。让奴婢心惊的是端妃、敬妃以及胡昭仪,她们竟都跟俪妃关系密切。”
四年,不过离宫四年罢了。甄嬛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抚过身旁汉白玉栏杆上冰冷的浮雕。触手生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记得离宫前,端妃虽与我算不上莫逆,但至少惺惺相惜,彼此存着一份默契,可今日看来,她更愿意与俪妃相交。”
安陵容……甄嬛的指尖微微收紧。那个当年需要她提携、怯懦沉默的松阳县丞之女,如今竟成了正二品俪妃?她凭借的是什么,是那虚假的姐妹情谊,还是是那娇柔的作态?
“槿汐。”甄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苍凉:“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离开太久了?”
久到故人已非故人,久到这座她曾无比熟悉的紫奥城,已悄然换了天地,再也没有她理所当然的位置。槿汐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主子的心事,低声劝慰道:“小主才刚回来,来日方长,许多事急不来的。”
甄嬛望着远处层叠的宫殿飞檐,目光渐渐变得幽深而坚定。
是啊,时日还长。她甄嬛既然回来了,就绝不会甘心只做一个被排除在外的看客。
安陵容能有的,她未必不能有。安陵容能得到的,她一定要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