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我和方容华、史良娣一起用膳,淳儿想着甄嬛如今光景叹口气:“也不知甄姐姐怎样了,这宫里奴才拜高踩低,姐姐失宠后日子肯定不好过,有没有饭吃,有没有炭烧?”
我替她夹一筷子菜:“放心吧,虽然皇上不许任何人探视,但敬妃娘娘协理六宫事,时不时的我也能送点东西进去,不至于让甄姐姐日子难熬。”
淳儿感伤不已:“皇上也……太绝情了,前日我侍寝,想给甄姐姐说句好话,谁知刚开口皇上就恼了,斥责我多嘴。”
我苦笑:“你和眉姐姐一样,都不让人省心。听说眉姐姐向太后求情,跪在颐宁宫外一天一夜,幸得太后仁慈,只叫她禁足存菊堂半月。”
方淳意摇摇头:“没办法,只盼着甄姐姐在棠梨宫能好过一些吧。来,这蟹粉狮子头最是鲜美,两位姐姐都尝尝。"
方淳意给我和史良娣布菜,谁知史良娣刚咬一口,突然掩唇干呕,白玉般的脸霎时惨白。
“这是怎么了?”我搁下银箸:“史姐姐这两日思绪不宁,听宫女说你胃口也不好,请太医看过没有?”
史良娣摆手:“没事,冬日天寒,着了点凉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我见她模样忽然心中一颤:“恶心想吐,莫不是……姐姐这个月月信可来了?”
“已迟了半个多月,妹妹是说我……”史良娣不敢置信,我连忙吩咐菊清:“快去请卫太医。”
卫临来得极快,诊脉后,他露出一丝笑意,起身拱手道喜:“恭喜小主,是喜脉,小主已有两个月身孕。”
“当真?”史良娣喜极而泣,染着凤仙花的指甲紧紧抓住桌布:“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皇上……”
方淳意喜不自禁:“恭喜史姐姐,哎呀,这真是大喜事。”
“贵嫔娘娘。”宝鹊匆匆闯入,连礼数都忘了:“棠梨宫传来消息,莞、甄小主诊出一个月身孕,皇上令温太医照顾龙胎,恢复甄小主嫔位待遇。”
史良娣愣住,我回神,唇角已挂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双喜临门,该贺喜才是。卫太医,史良娣这胎,就劳你多费心了。”
卫临领命:“是,微臣自当尽力。”
当晚李长便来到长春宫传旨,良娣史氏因有孕晋封康嫔。我偷偷询问甄嬛近况,李长叹口气:“皇上令皇后娘娘全权照顾甄小主龙胎,但没有解除禁足,只吩咐御前女官芳若每日进棠梨宫陪伴一个时辰。”
我难过道:“唉,希望甄姐姐好好养胎,待来日生下皇子,还怕没有翻身之日吗。”
康嫔有孕后多思,然玄凌一次也没来看过。我知皇后现在满心都盯着甄嬛那胎,但也不能小心大意,便求了明妃,请她带康嫔在太后跟前露脸。冬去春来,桃花盛开的时候,宫中又有了新格局。新人中的祺贵人和瑞贵人晋祺嫔、瑞嫔,福贵人与祥贵人不甚得意,依旧未得晋封。八月初,甄家事发,祺嫔之兄,平定汝南王的功臣管路出面告发甄衍在平乱时首鼠两端,平乱后又多次居功自傲,意欲纠结薛氏、管氏、洛氏自成群党。玄凌本就多疑,大怒之下甄家一门爵位全无,甄衍和少夫人下狱,好在甄远道及老夫人已提前带着孙儿告老还乡,只遭斥责教子不严,未受太大牵连,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是搜检甄府时,官兵从甄衍书房暗格中搜出一封汝南王亲笔信,这成了压倒甄府的最关键证据。
听到消息那刻,我正陪安宁午睡,明妃察觉我异样,握住我手道:“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不是你,皇后也会找其他人,甄氏必败。”
我含泪道:“幸好上次小少爷已经随甄老大人夫妇告老回乡,没受牵连,不然……明明说好不害甄嬛的,可最终还是由我画出的甄府内宅地图害了甄氏满门。”
明妃静默良久,叹息一声:“在这宫里,谁能保证永远洁白无瑕啊。”
这日我正在仪元殿侍奉,玄凌喝着我泡的茶,突然心情大好道:“还是容儿体贴,从不多言让朕烦闷。”
我心中一惊,便听得玄凌续道:“朕何尝不关心甄氏,可身为帝王,实在有太多不得已。惠贵嫔和方容华时常在朕面前说甄氏好话,敬妃说过,瑞嫔也说过好几次,吵得朕头疼,只有容儿,只有你在身边,朕才能清净。”
我微微一笑:“皇上是天子,是不会错的,臣妾只有遵命的份,哪能多嘴质疑?”
玄凌拥我入怀:“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