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恳切,眼神也真诚。
我看一眼刘良媛,心中多了几分好感。我深知史移芸这种人,与其结怨,不如施以小利,堵住她的嘴,也省得日后添麻烦。于是我展颜一笑,仿佛完全没听出史移芸的弦外之音,温言道:“刘姐姐、史姐姐笑话妹妹了。皇上赏了些新进的首饰和几匹苏杭的软缎,颜色鲜亮,我瞧着倒很适合两位姐姐。宝鹃,去把我准备好的礼物拿来送给刘良媛和史美人。”
宝鹃应声而去,很快捧来了东西。那对赤金灯笼坠小巧精致,红宝石虽不大却色泽纯正,水粉和鹅黄的软缎更是时下最流行的颜色,质地轻柔光滑。刘良媛有些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史移芸看到那金灿灿的坠子和鲜亮的料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刻薄尖酸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立刻堆满了亲热的笑容,一把接过东西,拉着我的手亲亲热热起来:“哎哟!安妹妹,你可真是太客气了,姐姐我就是嘴快,心直口快没坏心的。妹妹你人美心善,又得圣心,往后咱们姐妹住在一起,可要多多亲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姐姐我呀,最是热心肠了!”那变脸的速度,看得一旁的刘良媛都有些瞠目。
李修容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有了我这个正当红的宠妃,沉寂多年的长杨宫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皇帝玄凌来长杨宫的次数明显增多,有时是来听我唱曲,有时只是过来坐坐,享受我那份温柔小意、熨帖人心的陪伴。而我也深谙“雨露均沾”之道,每每在皇帝面前,总不忘提及主位李修容的宽厚贤德,刘良媛的温婉柔顺,史美人的美丽伶俐。我甚至会“不经意”地哼唱一两句刘良媛家乡的小调,或是“随口”提起史美人新插瓶的花式别致。
渐渐地,玄凌的目光也开始留意到长杨宫的其他角落。刘良媛本就有几分圣宠,这下更是进一步,连史美人娇俏艳丽的风情,偶尔也能入得圣眼。虽然恩宠远不及我,但相较于之前长年累月见不到皇帝一面,已是天壤之别。中秋节后不久我晋了嫔位,良媛刘令娴亦晋嫔位,赐封号“慎”,美人史移芸晋贵人,赐号“康”。沉寂的长杨宫,因为我的存在,终于在后宫这片暗流汹涌的汪洋中,崭露头角,重新拥有了自己的位置和声音。
站在长杨宫东配殿的窗前,看着庭院中康贵人正兴致勃勃地指挥小太监修剪花枝,慎嫔坐在廊下安静地绣着花,李修容殿内飘出淡淡的檀香。阳光洒在青石板上,一片宁静祥和。
我知道,这份表面的宁静下依旧暗藏杀机。甄嬛的裂痕犹在,华妃的恨意未消,皇后的算计深沉……然而,我已不再是前世那个战战兢兢、任人拿捏的安陵容,长杨宫将是我的新起点,也是我精心构筑的、属于我的堡垒。我缓缓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而坚定的光芒。深宫的棋局,我已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