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小院
能看出他此时的状况不是很好,于是拍了拍垂枣:“给他倒杯温水吧,休息一下再走。”

    垂枣早就想去扶陆容盏了,只是怕还有安排,闻言忙将陆容盏扶到了一旁坐下,奔走着为他倒了杯温水,等人乖乖喝下去后,他才松了口气。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杨警察看了眼江里欢,确定对方没更多事情了这才道,“笔录什么的,等结果出来后再说。”

    众人应声,便各自散开来,只留下了垂枣和陆容盏。

    垂枣坐在陆容盏身侧,他弯着腰,将胳膊支在膝盖上,这样歪头去看垂着头的陆容盏,想要去揣测陆容盏此时的神情。

    “我想回去看看。”

    陆容盏却忽然开口道。

    垂枣顿了下,等到与陆容盏对视时,才看清了陆容盏眼里含着的泪,他又道:“我想回去看看,回那间屋子里看看。”

    这次,垂枣终于明白回去是指回哪里去了,于是他点头:“好,去哪里都好。

    “我陪着你。”

    ·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进小巷子里,顿时引来了许多目光。

    正是暑假,孩子们都聚在家门口玩游戏,一见车子从外面驶进来,都呼朋引伴地往一旁躲开,于是他们侧站着,好奇地目送车子驶去。

    车子里,垂枣靠在椅背上,而陆容盏靠在他的肩膀上,垂枣的西装外套搭在陆容盏的脑袋上,遮住了他此时的神情。

    垂枣就这样放缓呼吸,悄悄听着陆容盏的动静。

    渐渐的,车速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熟悉的铁门前。

    这里早已解封,但房主孙庆山为嫌疑人,因而警察在解封时就找人告知过陆容盏,只是陆容盏和垂枣都没来看过,这次还是第一次再回来。

    “小陆?”

    正好拎着包要出门的邻居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两人,愣了下,忙喊了声。

    陆容盏的情况仍不算好,整个人没什么血色,他闻声抬眼,礼貌地打招呼:“蔡阿姨。”

    蔡阿姨看他这模样,也是叹气:“小陆你也别太难过了。”

    陆容盏抿唇,他随意点了点头,没再多聊,就闷头往铁门走,等开了锁,这才带着垂枣进了院子。

    垂枣望着熟悉的院子,回忆起在院子里的点滴,竟也有些感慨起来,好歹,他也是在这里陪了陆容盏大半个月的。

    “回来是有东西想拿吗?”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闻言,陆容盏却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要拿的了。”

    他轻轻握住了垂枣的手,带着人往屋里走。

    屋门是木质的,因为这段时间不常用,开门时咯吱声更响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屋里的没开灯,光线昏暗,仅有一束从外射进来的阳光泼洒在旧茶几上,将漂浮的灰尘照得肉眼可见。

    转了个弯,两人往陆容盏的卧室去。

    之前因为试剂而泛着蓝色荧光的血斑早已看不见,荧光短暂,此时的房间好像和之前一般无二,但若是仔细嗅闻,还是能隐隐约约闻到些化学试剂的气息。

    “江法医说,一般的鲁米诺反应不会像那天的那么刺鼻,”陆容盏立在书桌旁,忽然开口,“除非是,现场曾经用过漂白剂。”

    他深呼吸似乎在压抑情绪:“也就是说,在杀了人后,他们本来是试图清理犯罪现场的,但现场溅了血的面积太大,他们没法对每一处都用上漂白剂,就这样粗糙地处理了明显地方的血迹。”

    垂枣望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且你知道吗?”

    陆容盏与垂枣对视,眼睛泛着红:“那具尸体,骨骼上的创伤痕迹不下二十,最、最严重的一处在颅骨上,是撞击伤。

    “也就是说,她可能是被他们硬生生打死的。”

    垂枣的心脏揪起,他不由得攥紧了握着的、陆容盏的手,却完全说不出话。

    陆容盏的眉头紧紧皱着,是那种强忍着眼泪的神情,他的唇瓣嗫嚅着,似乎像继续说话,但一张嘴又被眼里的泪逼得合上,如此反复,出众的五官似乎都要因为痛苦纠缠在了一起。

    他稍长的发丝耷拉在额前眼前,却遮不住悲伤,他有些站不住了,只得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像伸手捂着狼狈的神情,却倏地被垂枣拥入怀里。

    “想哭就哭吧。”

    垂枣几乎是抱着陆容盏的脑袋,他的手一下下摸着陆容盏的脑袋,眼泪下一步掉下来,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陆容盏坐着,垂枣站着,也因着这样的姿势,陆容盏缓缓搂上了垂枣的腰,他将脑袋紧紧埋在垂枣的怀里面,颤抖着,说不出话,能从嘴巴里泄出的只有哽咽声与抽泣声。